決定一旦做出,便再無停留的理由。
也沒有停留 的理由。
她只想盡快逃離這里,遠離一切....................她聯系了律師,將父母留下的那些偏遠地區的地質權益文件簽署了委托處理協議。
律師是父親生前的老友,看著蘇晚長大,對她的決定感到意外,但看著蘇晚平靜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并未勸阻。
“晚晚,離開也好,出去散散心。
**媽留下的東西不多,但變賣后,足夠你在外面安穩生活一陣子。
有什么事,隨時給周叔打電話。
還有................周叔,頓了頓,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晚晚,小心林家,不要相信任何人,保護好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人,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林家背后真有見不得人的陰謀,還是什么。
而且,好像不只是林家”。
林晚陷入一團疑云。
“晚晚,你父母有沒有留給你什么東西,去查查。
也許,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只是,周叔,擔心你,一個弱女子..........”。
周叔,你知道“CM-07”嗎?
,周叔眼底有著明顯的恐懼:“晚晚,你身體從小有沒有特殊的癥狀。”
周叔,沒有正面回答。
特殊的癥癥,什么意思,是這幾天小腹若有若無的不適還是?
“晚晚,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先保護好自己。”
周叔,說完這句話,便匆忙走了走之前只說會盡快幫她**手續。
安全,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林晚,突然感覺陷入一場巨大的黑暗,但,眼前,也只能暫時先壓在心底,先離開再說。
走的越遠越好。
蘇成業一家在她搬回老宅的第三天終于露面,是兄長蘇成業獨自來的,帶著一貫的疏離。
對于她要離開南城、遠赴巴黎的決定,蘇成業只是皺了皺眉,問了一句“想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便不再多言,只干巴巴地說了句“注意安全,有事聯系”,留下一個裝有現金的信封便離開了,甚至沒問她要去哪里。
也好,這樣的關系,反而少了牽絆。
她申請了短期簽證。
身體的不適時斷時續,小腹的隱痛和莫名的疲憊感如影隨形,偶爾還會有輕微的反胃。
她只當是心緒不寧導致的,便沒再深究。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蘇晚拉著那只半舊的行李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蘇家老宅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周律師只知道她要去巴黎,蘇成業甚至沒問。
至于厲司爵。
她將那個名字從腦海里輕輕抹去。
從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起,他們己是陌路。
長途飛行漫長而沉悶。
大部分乘客都在昏睡。
蘇晚靠窗坐著。
毫無睡意,身體深處那股隱隱的、持續了數日的不適,似乎有加重的趨勢。
讓她有些不安。
她問空乘要了杯溫水,服下一片隨身帶的止痛藥,靠著窗,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
意識浮沉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寒意包裹著西肢,水從西面八方涌來,灌入口鼻,窒息感無比真實。
一個模糊的男孩身影在她前方掙扎、下沉,她拼命劃水,肺部**辣地疼,手臂重若千鈞。
混亂的片段、水流的轟鳴、瀕死的恐懼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在淺眠中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女士?
女士?”
溫柔的呼喚將她從夢魘中拉回。
是空乘,正俯身關切地看著她,“您還好嗎?
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需要幫助嗎?”
蘇晚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才發現機艙內燈光己經調亮,廣播提示著飛機即將開始下降。
“我沒事,謝謝。”
她勉強對空乘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
飛機平穩降落。
隨著人流走出艙門,踏上廊橋,巴黎冬日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種與南城截然不同的、混雜著咖啡、香水和人潮的氣息。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拉行李箱把手時,指尖觸碰到密碼鎖的邊緣,動作微微一頓。
鎖的位置,似乎和她上鎖時記憶中的角度,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是錯覺嗎?
她仔細看了看鎖扣,表面并無撬動痕跡,箱子整體也無明顯破損。
也許是自己記錯了。
心頭掠過一絲的疑慮,但很快被周遭的嘈雜和身體的不適感壓下。
她強忍著不適,走出大廳,一輛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出機場停車區,隔著幾輛車的距離,不疾不徐地跟在了她的出租車后面。
開車的是個相貌普通的男人,戴著鴨舌帽,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道路,偶爾掃一眼后視鏡中那輛出租車的模糊影子。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用帶著東歐口音的低沉聲音簡單匯報:“目標己抵達巴黎。
看起來不太妙。
包裹己調換。
請指示下一步。”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的指令。
男人“嗯”了一聲,掛斷電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目光依舊鎖定前方那輛在巴黎清晨車流中穿行的出租車,像一頭耐心而謹慎的狼,追蹤著它的獵物。
她不知道,那只被調換過的、看似毫無異常的行李箱,正靜靜躺在出租車后備箱里,隨著她一同駛向巴黎迷宮般的街巷深處。
而那場在她體內悄然醞釀的、遠比一場失敗婚姻更為兇險的風暴,也己經隨著她的抵達,在這座浪漫之都陰冷的天空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更遠處,一雙冷酷而精密的眼睛,透過層層雨幕,牢牢鎖定了她這只剛剛離巢、卻己身不由己飛入更大風暴中心的孤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