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的錯愕只持續了三秒。

三秒后，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她指著我，發出了比剛才更尖厲的嘶吼。

“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

我的心跳沒有一絲紊亂。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上輩子毀了我一生的女人，開始她新一輪的表演。

“你當時就在樓下！你為什么不救他！”

“你離得那么近，你伸一下手就能接住他！”

“你眼睜睜看著他掉下來，你這個****！”

她的話，像一顆**，在圍觀的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我聽到了鄰居們的竊竊私語。

“是啊，她剛才確實就站那兒沒動。”

“天哪，怎么這么冷血啊？”

“一個孩子啊，就算不是自己的，搭把手也行啊……”

道德的枷鎖，**的壓力。

和上輩子何其相似。

只不過，這一次，被指責的原因從“沒接好”，變成了“沒去接”。

我看著周莉那張因憤怒和悲傷而扭曲的臉。

心里甚至有點想笑。

她真的以為，用**就能綁架我嗎？

“周莉。”我平靜地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第一，我沒有義務救你的孩子。”

“你是他的監護人，因為你的疏忽，他才從樓上掉下來。該負責的人，是你。”

我的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周莉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這么冷靜地跟她講道理。

我繼續說。

“第二，我不是超人，我是個普通人。”

“五樓掉下來的沖擊力有多大，你知道嗎？”

“我沖過去，大概率是我們兩個都死。”

“我沒有為了你兒子的命，搭上我自己命的覺悟。”

“我還沒那么偉大。”

人群中的議論聲小了一些。

有人開始點頭，似乎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周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發現，她無法像對付上輩子那個善良懦弱的徐然而已。

眼前的我，像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她無法撼動，也無法啃噬。

她急了。

她開始撒潑。

“我不管！你就在旁邊！你見死不救就是你的錯！”

“你賠我的兒子！你賠我的樂樂！”

她說著，就要朝我撲過來。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不是怕她。

是厭惡。

是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對垃圾的生理性反感。

“都讓一讓！**來了！”

人群外傳來一聲大喊。

兩個穿著制服的**穿過人群，走了進來。

救護車也呼嘯而至。

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過去，對地上的周樂樂進行急救。

周莉看到**，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年輕**的手臂，哭天搶地。

“**同志！是她！就是這個女人！”

“她害死了我兒子！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年輕**皺了皺眉，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帶著審視和懷疑。

另一個年長些的**則比較沉穩。

他先是看了看現場，然后問周圍的人：“誰能說一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立刻有幾個好事的鄰居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我們就聽到一聲響，下來就看到孩子掉地上了。”

“這個女的當時就在樓下，離得最近。”

“周莉說她沒救孩子……”

所有的證詞，都指向一個事實。

我，徐然，是唯一的、見死不救的現場目擊者。

周莉看到**對她有利，哭得更大聲了。

“**同志，你們要為我做主啊！這個社會怎么能有這么冷漠的人！”

年長的**聽完，轉向我。

他的表情很嚴肅。

“這位女士，是這樣嗎？”

我點點頭。

“是。”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可能沒見過，有人能把“見死不救”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年長**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打量了我幾眼，然后開口。

“麻煩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