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死死勒進沈清瀾的口鼻。“浸豬籠了！相府嫡女不守婦道，**害命，浸豬籠了！”，是父親沈崇山厭惡至極的背影，是林姨娘假惺惺的抹淚。“瀾兒，不是母親狠心，是你丟了相府的臉啊。”！都**吧！，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里衣。，只有熟悉的茜色紗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息香。她顫抖著抬起手，這雙手白皙細膩，沒有被河水泡得發脹的褶皺，更沒有被亂棍打折的痕跡。
“小姐？小姐您醒啦？”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清瀾猛地轉頭，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她的貼身丫鬟，紅玉。前世，紅玉為了給她求情，被亂棍打死在相府門口。

“紅玉……”沈清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哎！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紅玉端著銅盆的手一抖，連忙上前，“今日是老爺的生辰，林姨娘特意吩咐廚房做了燕窩，說是給您補身子，好讓您在宴席上給老爺祝壽呢。”

林姨娘。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沈清瀾的心口。

她記得這一天。這是她十六歲的生辰，也是父親五十大壽。前世的她，傻乎乎地以為林姨娘是真的關心她，喝了那碗下了藥的燕窩，在宴席上當眾失禁，丑態百出，從此成了京城的笑柄，也成了林氏和沈清柔拿捏她的把柄。

原來，她回來了。回到了這一切悲劇開始的這一天。

沈清瀾眼底的驚恐與悲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她緩緩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燕窩呢？”

“在桌上溫著呢。”紅玉指了指，“小姐，您臉色不太好，要不奴婢去回了老爺，說您身子不適？”

“不。”沈清瀾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聲音冷硬，“今日是父親大壽，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要盡孝。”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尚顯稚嫩卻已傾城絕色的臉。只是那雙眼睛里，曾經的清澈早已被仇恨與算計取代。

“紅玉，把這碗燕窩倒掉。”

“啊？”紅玉愣住了，“小姐，這是林姨娘特意……”

“倒掉。”沈清瀾轉過身，目光如刀，“然后去廚房，我要親自給父親做一道‘佛跳墻’。記住，用我私庫里的極品鮑魚和魚翅。”

紅玉從未見過小姐這般模樣，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是，奴婢這就去。”

沈清瀾看著紅玉慌亂的背影，眼中的戾氣稍減。

這一世，她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魚肉。她是相府嫡女，是這京城第一貴女。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那她就要把這相府的天，給翻過來！

半個時辰后，沈清瀾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流仙裙，發髻高挽，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沒有像前世那樣濃妝艷抹，反而素面朝天，卻更顯得肌膚勝雪，氣質清冷。

剛走到前廳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嬌俏的笑聲。

“爹爹，您嘗嘗這個，這是女兒親手剝的核桃仁，補腦的。”

是沈清柔。聲音甜膩得像裹了蜜糖，聽得沈清瀾胃里一陣翻涌。

“還是柔兒孝順。”沈崇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寵溺，“你姐姐呢？怎么還沒來？平日里就她最拖拉。”

“姐姐許是還在梳妝吧。”沈清柔故作體貼地說道，“姐姐生得美，自然要多花些心思。”

“哼，美有什么用，若是心性不端，再美也是禍水。”沈崇山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嫡女并不滿意。

沈清瀾深吸一口氣，嘴角掛上一抹得體的微笑，款步走了進去。

“女兒給父親請安，祝父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她的聲音清越動聽，不卑不亢。

廳內瞬間安靜了一瞬。沈崇山抬眼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恢復了平淡：“來了就坐吧，就等你了。”

沈清柔坐在沈崇山下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錦裙，打扮得花枝招展。見沈清瀾進來，她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姐姐今日怎么這般素凈？莫不是身子不適？”

“多謝妹妹關心，我身子好得很。”沈清瀾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掃過桌上，果然沒看到自已的位置。

“姐姐，你的位置在那邊。”沈清柔指了指末席，掩嘴輕笑，“今日有幾位世家夫人在，姐姐坐在那邊，也方便和她們親近親近。”

所謂的“親近”，不過是讓她去面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貴婦人罷了。

沈清瀾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妹妹安排。不過，我是相府嫡女，按照規矩，今日這主位旁的陪客，該是我坐才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沈崇山眉頭一皺：“清瀾，你今日怎么了？平日里你最是懂事，今日怎的如此不懂規矩？**妹也是為你好。”

“父親，規矩就是規矩。”沈清瀾直視著沈崇山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嫡庶尊卑，乃是祖宗家法。妹妹雖得父親寵愛，但終究是庶出。女兒坐在主位旁，才是合乎禮法，免得讓外人看了相府的笑話。”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在理上，卻又句句扎在沈崇山的心窩里。他最恨這個嫡女，就是因為她總是拿規矩壓人，不像林氏和清柔那般溫順可人。

“放肆！”沈崇山一拍桌子，“你是在教為父做事嗎？”

“女兒不敢。”沈清瀾微微屈膝，姿態優雅，“女兒只是提醒父親，莫要忘了祖宗家法，忘了母親臨終前的托付。”

提到已故的正妻，沈崇山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剛要發作，門外卻傳來一陣通報聲：“忠勇侯府世子爺到——”

沈崇山連忙壓下火氣，起身相迎。

沈清瀾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寒光。忠勇侯府世子，謝景行。前世，她曾對他一見傾心，卻被沈清柔橫刀奪愛，還被污蔑成勾引妹妹未婚夫的**。

這一世，她與他，再無瓜葛。但她也不會讓沈清柔那么輕易得逞。

謝景行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那雙桃花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掃視全場。

他的目光在沈清瀾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沈大人，祝壽來了。”謝景行拱了拱手，聲音懶洋洋的。

“世子爺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啊！”沈崇山滿臉堆笑，連忙引他入座。

宴席正式開始。沈清柔坐在沈崇山身邊，不停地給謝景行夾菜，眼神里滿是愛慕。

“世子哥哥，嘗嘗這個，這是廚房特意做的……”

謝景行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碗碟。

沈清瀾坐在末席，安靜地吃著東西，仿佛與這一切無關。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今日的宴席上，氣氛有些不對勁。

林姨娘一直沒有出現。

按照前世的記憶，林姨娘今日應該會盛裝出席，以“當家主母”自居，接受眾人的恭維。可今日，她卻像失蹤了一樣。

沈清瀾心中警鈴大作。林氏那只老狐貍，絕不會無緣無故缺席。她在搞什么鬼？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老爺！不好了！庫房……庫房走水了！”

“什么？！”沈崇山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哪個庫房？”

“是……是存放賬冊的那個庫房！”

沈崇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那個庫房里，存放著相府近十年的賬冊和地契！若是燒了，相府的根基都要動搖！

“快！快去救火！”沈崇山吼道。

眾人一片嘩然，紛紛起身去看熱鬧。

沈清瀾卻坐在原地沒動。她看著那個報信的家丁，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走水？哪有那么巧的走水。

這分明是調虎離山。

她記得，前世這個時候，她因為吃了藥，在宴席上出了丑，被送回了房間。而林氏，就是趁亂去了她的房間，偷走了母親留給她的那只裝有傳家玉佩的錦盒。

那只玉佩，是母親家族唯一的信物，也是她日后翻盤的唯一**。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林氏得逞。

“紅玉。”沈清瀾低聲喚道。

“小姐，怎么了？”紅玉一臉焦急。

“你去庫房那邊，盯著林姨娘。如果看到她出現，立刻回來告訴我。”

紅玉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去了。

沈清瀾獨自一人留在宴席上，靜靜地等待著。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閃進了她的院子。

沈清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輕車熟路地摸進了她的臥房，直奔床頭的暗格。

“誰在那里？”

沈清瀾的聲音在那人身后冷冷響起。

那人嚇得渾身一抖，轉過身來，正是林姨**貼身嬤嬤，周嬤嬤。

“大……大小姐……”周嬤嬤臉色慘白，強作鎮定，“老奴……老奴是來給小姐送燕窩的……”

“送燕窩送到我的臥房里？”沈清瀾一步步走近，眼神如刀，“周嬤嬤，這大白天的，你鬼鬼祟祟地闖進嫡小姐的房間，翻箱倒柜，是想偷東西，還是想**滅口啊？”

“小姐說笑了，老奴怎么敢……”

“不敢？”沈清瀾冷笑一聲，猛地掀開被褥，露出了那個被撬開的暗格，“這暗格是我母親親手設下的機關，除了我，沒人能打開。周嬤嬤，你是怎么知道這里有暗格的？”

周嬤嬤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暗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老奴……老奴不知道小姐在說什么……”

“不知道？”沈清瀾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在周嬤嬤眼前晃了晃，“你是說，你不知道這塊玉佩？”

周嬤嬤看到玉佩，眼睛瞬間瞪大：“這……這怎么可能？明明……”

“明明已經被你偷走了，是嗎？”沈清瀾收起玉佩，眼神冰冷，“周嬤嬤，你主子讓你來偷東西，可曾告訴你，這暗格里除了玉佩，還有一封母親臨終前寫下的遺書？”

“遺書？”周嬤嬤臉色大變。

“沒錯。”沈清瀾逼近一步，“母親在遺書里，詳細記載了林氏如何毒害她，如何勾結外人侵吞相府財產。這封遺書，我已經交給了刑部侍郎。周嬤嬤，你說，若是這封遺書公之于眾，你和林氏，會落得個什么下場？”

“你……你胡說！”周嬤嬤嚇得癱軟在地，“大小姐饒命！是林姨娘逼我的！她說若是我不來偷玉佩，就要把我發賣到窯子里去啊！”

“林姨娘逼你的？”沈清瀾蹲下身，捏住周嬤嬤的下巴，“那庫房的火，也是她逼你放的？”

周嬤嬤渾身一顫，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是……是她讓我放的！她說賬冊里有她挪用**的記錄，若是被老爺發現了，她就完了！所以她要燒了賬冊，毀尸滅跡！”

“好，很好。”沈清瀾松開手，站起身來，眼底一片寒光。

林氏啊林氏，你為了上位，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僅害死我母親，還要燒了相府的根基。

這一世，我看你還怎么逃！

“來人！”沈清瀾高聲喊道。

幾個家丁聞聲趕來。

“大小姐！”

“把這個意圖行竊的奴才綁了，送到父親面前。就說，我在庫房走水之時，抓到了這個放火的賊人！”

“是！”

周嬤嬤被拖了下去，慘叫聲漸漸遠去。

沈清瀾整理了一下衣裙，緩步走出房間。

此時，庫房的火已經被撲滅，但大部分賬冊已經化為灰燼。沈崇山看著滿地狼藉，氣得渾身發抖。

“查！給我查！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敢在相府放火！”

“父親，不用查了。”

沈清瀾的聲音清冷地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她神色淡然地走來，身后跟著被五花大綁的周嬤嬤。

“父親，這放火之人，我已經抓到了。”

沈崇山一愣：“清瀾？這……這是怎么回事？”

“回父親，這周嬤嬤是林姨**貼身嬤嬤。”沈清瀾指著周嬤嬤，聲音朗朗，“女兒在宴席上察覺不對，便回房查看，正撞見這周嬤嬤在女兒房中行竊。女兒逼問之下，她才招供，是林姨娘指使她放火燒毀賬冊，以掩蓋她挪用**、侵吞相府財產的罪行！”

“什么？！”沈崇山如遭雷擊，“你說……是林氏？”

“老爺！冤枉啊！”

一聲凄厲的哭喊聲傳來，林姨娘披頭散發地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沈崇山面前。

“老爺，妾身冤枉啊！妾身對老爺一片真心，天地可鑒！是大小姐！是她陷害妾身！她恨妾身奪了主母的位置，所以才編造這些謊言來陷害妾身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若是前世的沈清瀾，恐怕又要心軟了。

但現在的沈清瀾，只覺得惡心。

“林姨娘，空口無憑，我可有證據。”沈清瀾冷冷地看著她，“周嬤嬤已經招供，而且，女兒還在周嬤嬤的房間里搜出了林姨娘與外人勾結的信件，以及她這些年從相府偷運出去的金銀珠寶清單！”

“你……”林姨娘臉色慘白，指著沈清瀾，“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搜一搜周嬤嬤的房間便知。”沈清瀾轉向沈崇山，“父親，您是**重臣，最重律法。今日之事，若是您徇私，女兒只能去衙門擊鼓鳴冤，讓全京城的人都來評評理！”

沈崇山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兒，心中既震驚又憤怒。他從未想過，這個平日里唯唯諾諾的女兒，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搜！”沈崇山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半個時辰后，家丁們抬著幾口大箱子回來了。箱子里，赫然是相府丟失多年的古董字畫，以及林氏與外人勾結的信件。

鐵證如山。

林姨娘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林氏，你……你竟敢……”沈崇山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氏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林氏被打得嘴角溢血，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老爺……”林氏捂著臉，眼中滿是怨毒，“你為了這個賤種的女兒，打我？”

“你住口！”沈崇山怒吼道，“來人！把林氏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飯！”

“是！”

家丁們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林氏拖走了。

沈清柔站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清瀾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這只是第一步。

她轉過身，看向沈崇山，微微屈膝：“父親，女兒累了，先告退了。”

沈崇山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女兒，他再也掌控不了了。

夜色降臨，沈清瀾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

紅玉端著一碗參湯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姐，今**真是厲害！連老爺都怕您三分呢。”

沈清瀾接過參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紅玉，這相府，才剛剛開始亂呢。”

她放下碗，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

林氏雖然倒了，但她的靠山還在。那個在背后支持林氏的人，才是她真正的敵人。

而她，沈清瀾，會一個個，把他們都揪出來。

這一世，她要這錦繡山河，都匍匐在她的腳下。

林氏**只是開端，沈清瀾很快發現，林氏背后竟牽扯到朝中一位手握重權的皇子。為了徹底鏟除隱患，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那個前世避之不及的“仇人”——忠勇侯世子謝景行。一場關于權謀與復仇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