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讓人莫名心安不下來。蘇念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著那張繳費單，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扎得她眼眶發酸。母親明天就要手術，而她已經把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是兼職平臺推送的新訂單："高端****，日薪2萬，要求氣質佳、懂藝術。時限三個月，需面試。"，手指比大腦先做出反應——點了接受。——，六***。，陸硯行站在窗前，背對著辦公桌，聽周特助匯報。
“陸總，這是篩選出來的十五位候選人資料。”周特助把一沓文件夾工整地擺在桌上，“按照您的要求，年齡22到26歲，本科以上學歷，無復雜社會關系，無戀愛史或已分手三個月以上。”

陸硯行沒有轉身，聲音清冷得像窗外的秋風：“祖母見過太多名媛，這些沖著陸**位置來的，她一眼就能識破。”

周特助咽了咽口水，從最底下抽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還有一位……情況比較特殊。美院大三學生，22歲，父親早逝，母親住院急需手術費。氣質很干凈，沒有社交賬號，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兼職。照片在這里。”

陸硯行終于轉過身，目光落在照片上。

女孩扎著簡單的馬尾，站在畫架前，手里握著調色盤。陽光從側面照進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正低頭看著畫布，眼神專注而清澈，像一汪不被世俗沾染的山泉。

“約她。”陸硯行說。

——

陸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梧桐深處，是一棟建于**時期的三層洋樓。蘇念站在鐵藝大門前，深吸一口氣，按響門鈴。

來開門的是位五十多歲的阿姨，穿著干凈利落的藏青色制服，笑容溫和：“是蘇小姐吧？請進，陸先生在客廳等您。”

蘇念跟著她穿過花園，腳下是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名貴花草。她沒東張西望，只是安靜地走著，心里默算著如果把這些花賣了能值多少錢——然后立刻罵自已俗氣。

客廳比她想象的要低調，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幾幅水墨畫靜靜地掛在墻上。蘇念的目光在其中一幅上停留了兩秒——那是她父親生前最推崇的一位畫家的真跡，她只在畫冊上見過。

“坐。”

低沉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蘇念收回目光，看向說話的人。

陸硯行比照片上還要好看。棱角分明的臉，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感，深灰色的西裝熨得一絲不茍，整個人像是從財經雜志封面走下來的。但他看人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讓人下意識想后退一步。

蘇念沒有后退。她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背脊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簡歷我看過了。”陸硯行開門見山，“三個月，扮演我的女朋友。在我祖母面前要恩愛，在公開場合得體，私下互不干涉。報酬60萬，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今天下午到賬，第二期一個月后，第三期期滿付清。”

周特助適時地遞上一份文件：“蘇小姐，這是合同，您可以慢慢看。”

蘇念沒有看合同，而是看向陸硯行：“陸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陸硯行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說。”

“您有喜歡的人嗎？或者，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嗎？”

這個問題讓周特助手里的筆差點掉在地上。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總裁，發現陸硯行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意外的表情——雖然只有一瞬。

“沒有。”陸硯行的聲音依舊冷淡，“這很重要？”

蘇念認真地點頭：“很重要。我不想成為別人感情里的工具人，也不想被真正的女朋友找上門來潑咖啡。我媽還在住院，我需要的是工作，不是麻煩。”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后陸硯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幾乎不能稱之為笑，但周特助知道，總裁對這個女孩產生了興趣。

“你很謹慎。”陸硯行說，“放心，我比你更怕麻煩。”

蘇念這才拿起合同，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她的閱讀速度不快，但很認真，遇到專業術語會停下來問周特助。陸硯行也不催，就坐在那里看著，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實驗。

十五分鐘后，蘇念合上合同，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已的名字。她的字跡清秀有力，和本人一樣干凈。

“合作愉快，陸總。”她站起身，微微欠身。

陸硯行沒有起身，只是點了點頭。但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他忽然開口：“你剛才看的那幅畫，是真跡。”

蘇念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你認識？”他問。

“嗯。”蘇念輕聲說，“我父親以前教過我，他說這位畫家的用墨，百年之內無人能及。”

陸硯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開：“周特助，送蘇小姐出去。”

——

走出陸家老宅，蘇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她低頭看著手機里剛到賬的20萬短信提醒，終于松了一口氣。

母親的手術費，夠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六十八樓的落地窗前，陸硯行正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走得干凈利落。

“陸總，”周特助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要不要給蘇小姐安排一個專用的****？”

陸硯行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她不是說了嗎？這是工作。”

周特助在心里默默吐槽：工作您親自面試？工作您讓人家問問題？工作您盯著人家看這么久？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在記事本上鄭重地寫下：蘇念，22歲，美院大三，會看畫。

——

晚上，蘇念回到醫院。母親已經睡了，蒼白消瘦的臉在病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虛弱。蘇念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媽，手術費湊齊了。”她小聲說，“您要快點好起來。”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把這個夜晚裝點得流光溢彩。蘇念看著那些遙遠的燈火，想起今天那個冷得像冰山的男人，想起他問“這很重要”時微微挑眉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三個月。

她拿出手機，把陸硯行的備注從“陸先生”改成了“甲方爸爸”，然后關機，趴在床邊睡著了。

而此時，陸硯行正站在自已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他腦海里反復浮現的，是那個女孩在客廳里看畫時的眼神——專注、清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他見過太多人看那些畫。有人是崇拜，有人是貪婪，有人是附庸風雅。但她的眼神不一樣，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

手機響了，是祖母發來的語音：“硯行啊，聽說你今天帶了個女孩子回家？下周帶來給我看看！”

陸硯行沒有回復，只是把手機放到一邊。

窗外，一輪明月正從云層后面鉆出來，灑下滿城清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