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青瓷夢:從技校生到青瓷之神》是作者“普通人寫的作文”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周世杰方小柯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那串數字像燒裂的瓷片,割得他眼睛生疼。487分。重點高中錄取線是512分。,把他十六年的人生攔腰斬斷。“根兒,吃飯了。”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那種平和——她肯定已經知道了,草根麻木地想,班主任肯定打電話了。,只是把網頁關掉,盯著空白桌面發了會兒呆。窗外蟬鳴噪得人心煩,一聲接一聲,像要把整個夏天都叫碎。。父親扒拉米飯的聲音格外清晰,母親往他碗里夾了塊紅燒肉,肥...
精彩內容
,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那串數字像燒裂的瓷片,割得他眼睛生疼。487分。重點高中錄取線是512分。,把他十六年的人生攔腰斬斷。“根兒,吃飯了。”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那種平和——她肯定已經知道了,草根麻木地想,班主任肯定打電話了。,只是把網頁關掉,盯著空白桌面發了會兒呆。窗外蟬鳴噪得人心煩,一聲接一聲,像要把整個夏天都叫碎。。父親扒拉米飯的聲音格外清晰,母親往他碗里夾了塊***,肥膩膩的油脂在米飯上洇開一片油光。草根扒了一口飯,肉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要不……”母親開口,又頓住,看了眼父親。,抹了把額頭的汗:“技校。你二叔不是在瓷都那邊嗎,那邊有個瓷廠,聽說技校出來能進去當學徒。”
草根沒抬頭。技校。這兩個字像兩枚釘子,把他釘在“失敗者”的標簽上。初中三年,他雖然成績不算拔尖,但也從沒想過自已會去讀技校。那些考上重點的同學,九月就要穿著嶄新校服走進縣城最好的校園,而他,要去學一門手藝?
“青瓷。”父親又說,聲音悶悶的,“你小時候不是愛玩泥巴嗎?你外婆有個青瓷碗,你小時候老盯著看,說好看。”
草根愣了一下。外婆的青瓷碗——他確實有印象,碗壁薄薄的,透著光能看見淡淡的青色,像雨后的天。外婆說那是她出嫁時帶的,用了幾十年,碗底磕了個小豁口也沒舍得扔。后來外婆走了,那只碗也不知去向。
“隨便。”他聽見自已說,聲音干巴巴的。
那晚他沒睡,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裂紋。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慘白的線。他想起小時候外婆教他捏泥人,捏得歪歪扭扭的,外婆卻夸他手巧,說這孩子將來肯定能干出點名堂。
名堂。草根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翻了個身。
去瓷都的車是三天后。母親給他塞了兩件換洗衣服,又往他書包里裝了一兜煮雞蛋。父親把他送到村口,沒多說話,只是拍拍他肩膀:“好好學。”
草根點點頭,上了車。車子發動時他回頭,看見父親還站在原地,手搭在額前遮著太陽,身子微微佝僂著。他突然發現父親老了,老得頭發都花白了,他以前怎么沒注意到?
車窗外的風景往后退,稻田、山巒、村莊,一點點退成模糊的色塊。草根把額頭抵在車窗上,玻璃被太陽曬得發燙。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已正從一個熟悉的世界,開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瓷都比他想象的要小,整座城都圍著青瓷轉。路邊的燈柱是青瓷紋樣,廣場中央立著巨大的青瓷雕塑,連公交站牌都做成窯口的形狀。空氣里隱約能聞見一股土腥味,混著草木灰的氣息,說不清是哪兒來的。
技校在城東,一棟灰撲撲的五層樓,門口掛著“瓷都青瓷技藝學校”的牌子,鎏金字已經斑駁。草根拖著行李站在校門口,看著三三兩兩進出的學生,有些人身上沾著泥點子,手指縫里嵌著洗不凈的灰。
“新來的?”門衛大爺探出腦袋,打量他一眼,“報名處在左手邊第二棟樓。”
草根道了聲謝,拖著行李往里走。操場不大,角落里堆著幾口破舊的匣缽,里面種著不知名的草。有個穿工裝褲的男生蹲在花壇邊上抽煙,看見他,沖他點點頭:“新生?”
草根點頭。
“哪個專業?”
“青瓷。”草根頓了頓,“燒制方向。”
男生吐了口煙,瞇著眼笑了:“巧了,我也是。大三,周世杰。”他站起身走過來,比草根高半個頭,手指果然嵌著洗不凈的灰,“走,帶你去報名。”
報名手續辦得很快。周世杰幫他拖著行李往宿舍走,一路給他介紹:食堂哪個窗口的菜實惠,實訓樓幾點開門,哪個老師脾氣好哪個老師愛罵人。草根聽著,忽然問:“你當初為什么來這?”
周世杰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他,眼神里有點意味不明的東西:“你是想問,是不是也是考不上高中?”
草根沒吭聲。
“一半是吧。”周世杰繼續往前走,“另一半,是真喜歡。我家祖輩都是做瓷的,我爺爺那輩還在窯廠干過。小時候看他拉坯,泥在他手里轉著轉著就變成碗,變成盤,變成花瓶,像變魔術似的。”他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你呢?”
草根想了半天,答不上來。
宿舍六人間,已經來了三個。靠窗的下鋪空著,周世杰幫他把行李扔上去:“這鋪不錯,通風。”又沖另外三個室友介紹,“新來的,燒制方向的。”
那三個人抬頭看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又各自低頭忙自已的。草根注意到,靠門的上鋪那個男生,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個泥坯,泥屑簌簌落在他搭在床沿的報紙上。
“那是方小柯,”周世杰壓低聲音,“塑形方向,他們喊他泥癡,一捏泥就啥都忘了。”
草根看著方小柯專注的側臉,忽然有點羨慕——他知道自已在做什么,而自已呢?他來這兒,只是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安頓好行李,周世杰帶他去食堂吃晚飯。食堂的菜寡淡無味,草根撥拉著盤子里的土豆絲,腦子里空空的。
“晚上沒事的話,帶你去個地方。”周世杰把最后一口米飯扒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
“哪兒?”
“實訓樓。晚上沒人,可以練練手。”周世杰放下筷子,眼睛亮亮的,“來都來了,總得摸摸泥吧。”
草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實訓樓在校園最深處,三層的老樓,外墻爬滿了爬山虎。周世杰拿鑰匙開了門,摸黑帶他上二樓,推開一扇門,伸手按亮燈。
草根愣住了。
偌大的房間里,擺著十幾臺拉坯機,靠墻的架子上層層疊疊擺滿了半成品的坯體——碗、盤、瓶、罐,什么形狀都有,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規整得像模子里扣出來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的泥土氣息,混著石膏的微塵,厚重而踏實。
周世杰走到靠窗的那臺拉坯機前,從泥桶里揪了一團泥,往轉盤上一摔,開動機器。轉盤嗚嗚地轉起來,他的手沾了水,輕輕攏住那團泥。泥在他手里慢慢變高,又慢慢變矮,最后漸漸有了碗的形狀。
“來試試。”他讓開位置。
草根坐到拉坯機前,把手伸進泥桶。泥是涼的,**膩的,從指縫里擠出來時有種奇異的觸感。他學著周世杰的樣子揪了一團,往轉盤上摔——摔歪了。周世杰幫他扶正,開機。
轉盤轉起來。草根把手攏上去,沾水,想把它扶正。泥在他手**本不聽使喚,一會兒往左偏,一會兒往右倒,他使勁想讓它定住,結果噗的一聲,整團泥塌成一塊泥餅。
周世杰在旁邊笑出聲:“第一次都這樣。”
草根看著自已滿手的泥,愣了一會兒,忽然也笑了。
這是他來瓷都之后,第一次笑。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拉坯機上,落在滿架子的坯體上,落在草根沾滿泥的手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碗盤,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灰白色,像一群沉默的聽眾,等著聽他的故事。
草根又揪了一團泥。
這一次,他沒急著開機,只是把泥團在手里慢慢揉。泥在掌心里變軟,變暖,變成一個有溫度的、有生命的團塊。他想起外婆的那只青瓷碗,想起碗上那個小小的豁口,想起外婆端著碗喝米湯的樣子,熱氣騰騰的,她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
他不知道這只碗將來會不會變成青瓷,會不會有人像外婆那樣,用幾十年也舍不得扔。但他忽然想試試。
“再來。”他說。
轉盤又轉起來。
那天晚上,草根塌了七次泥。最后一次終于勉強立起來,歪歪扭扭的,像個站不穩的孩子。周世杰卻點點頭:“有進步。”
走出實訓樓時已經快十一點,月亮正圓。周世杰鎖上門,扭頭看他:“明天開始上課了,緊張嗎?”
草根想了想,搖頭。
不緊張。他從來沒這么不緊張過。手上還殘留著泥的觸感,涼絲絲的,卻好像在他心里點了一把火。他不知道這把火能燒多久,燒多旺,但至少現在,它還亮著。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操場,角落里那些種在匣缽里的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草根忽然停住腳步,盯著那些匣缽看了一會兒。
“想什么呢?”周世杰問。
草根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他沒說,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那些匣缽里,有青色的光一閃而過。像是幻覺,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預兆。
但他什么都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人會信。
夜深了。瓷都沉在月光里,像一件剛出窯的瓷器,正在慢慢冷卻,慢慢變硬,慢慢成為它應該成為的樣子。
草根躺在宿舍的床上,聽著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明天,一切就要開始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又一次失敗,還是某個他從未敢想的奇跡。
但他知道,至少今天晚上,他塌了七次泥,卻一次都沒有想放棄。
這就夠了。
窗外,月光正好。
遠處,瓷都的千座窯口靜靜沉睡。有些火熄了,有些火還燃著。而新的火,正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