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孫女行，世界排名第一難的曲子，才彈幾遍就會了。”

盈盈驕傲地揚起下巴。

電話那頭，奶奶嘆了口氣。

“要是溪溪能有盈盈一半聰明就好了，這樣你們也能輕松點。”

媽媽撇了撇嘴：“這種高興的時候別提那個蠢貨，我就當自己運氣不好，養了條壽命長的阿貓阿狗唄。”

我胸口憋悶，以前聽到這種話，我總覺得是自己拖累爸爸媽媽了。

可是剛才當鋪主人都跟我說了，不是這樣的。

他翻著賬冊，一條條念給我聽。

十歲，爸媽典當了我的智商，給姐姐換了舞蹈天賦。

十二歲，爸媽典當了我的友情，給姐姐換了歌喉。

十五歲，爸媽典當了我的健康，給姐姐換了奧數競賽金獎。

因為姐姐總是無法堅持一個興趣愛好，所以每當她想嘗試新的專業時，我就會被爸媽當掉一樣珍貴的東西。

至于我的味覺，痛覺，也早就被典當，換成了姐姐的身材和美貌。

不自覺間，指甲早就掐爛了掌心。我記得十歲那年，我本來要連跳**去初中部。

可姐姐卻接受不了鬧著要**。

就是那天晚上，爸媽第一次去了這家當鋪。

從此以后，我成了所有人嘴里，十歲那年發燒燒壞腦子的傻子。

媽媽掛斷電話時看了一眼時間，眉頭皺起：“這都幾點了，孟溪怎么還沒回家？”

她給我的手表打電話，鈴聲在樓上隔間門口響了。

“嘿，脾氣大了，竟然敢不接電話？”

姐姐挽著媽**胳膊：“妹妹就喜歡這樣，每次都躲起來看我們去找她，為她著急，真是不懂事。”

爸爸嘆了口氣，起身：“算了，我去找她吧。”

姐姐忽然眼珠子一轉，眼淚說來就來。

“其實，今天妹妹打我了。她說如果我敢學會這首曲子，她就要放火燒死我。還說要用離家出走威脅你們，不許送我去參賽。”

我急得拼命擺手，沒有，溪溪怎么可能會說這種話。

媽媽臉色驟冷，一把拽住爸爸，對著樓上大喊：“真是平時全家都太慣著你了，現在竟然學會欺負你姐姐。”

“還敢離家出走？有本事就躲好別出來，永遠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姐姐撲進媽**懷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爸爸媽媽，我好害怕啊。你們能不能……把妹妹剩下的情感都典當了，這樣她就再也不會嫉妒，怨恨這種不好的想法了。”

姐姐，竟然知道典當？

“誰讓你天生就是個蠢貨，不像我，生來就聰明，能給爸媽臉上增光。”

我這會兒氣得直跺腳，原來她一直都知道她擁有的一切，是從我身上搶走的，那她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來嘲笑我。

媽媽眼神幽深，慢慢把姐姐推出懷抱：“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我眼睛一亮，媽媽最討厭撒謊騙人的行為了，快批評姐姐！

“哎呀，這個不重要嘛。”姐姐一把抱住媽**腰。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與其兩個人都不上不下，不如成全我一個人。”

“而且將來您和爸爸老了，照顧不了妹妹了，我會一輩子照顧好她的。您想想，如果我們互換，妹妹一定會每天都像剛才那樣欺負我的。”

我瞪大了眼睛，姐姐才不會照顧我呢，我對著媽媽拼命喊。

“別信姐姐，她騙人！我****有好多疤，全是她掐的，她還不許我告訴你們。”

媽媽伸手點了點姐姐的額頭，語氣寵溺：“行吧，真拿你沒辦法。”

“謝謝媽媽，我就知道媽媽最愛我了！”

喉嚨瞬間哽住，這一刻，我再也發不出一個音來。

當鋪里：“除了靈魂，我要典當孟溪的一切情感，都用來給盈盈添彩。”

“孟溪以后只要健康……不，只要活著就行。”

我看著媽媽平靜的臉，好像她只是在說早上吃什么早飯，心臟像被人緊緊攥著，沉悶的鈍痛在胸口蔓延。

當鋪主人緩緩抬眼：“確定嗎？典當之后，可是連基本的親情都不會有了。”

“當然確定，反正，她本來就不懂什么是親情。”

那人看了一眼飄在半空的我，眸光微暗。

“行，這筆生意，我收下了。”

媽媽拿起筆，在筆尖落下的那一刻。

“等等！”

媽媽忽然按住了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