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經過氧氣通氣，這才慢慢地恢復了意識。

我本來不想讓他知道這事情刺激他。

但抵不住他反復詢問，這才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老伴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送來早餐時，他才默默開口：

“算了，不買就不買吧，舊的將就著還能用。”

我看著他憔悴的臉色，忍不住一陣心酸：

“可是你這病…萬一哪天呼吸機又像昨天一樣突然斷了呢？”

老伴苦笑著，艱難地吐著氣：

“兒子說得沒錯……我沒幾年好活了。住幾天院就回家吧。”

我點點頭，再也忍不住眼淚。

……

住了一周的院，兒子一次醫院也沒來過。

老伴身體恢復了些。

去辦出院手續時，我正要繳費。

****一響，忽然收到了兒子發來的信息。

“媽，爸這次住院肯定又得花好幾千，我手上沒錢了，你們可別讓我交。”

“另外，我租了間房，你們出院后就搬到那邊去吧，我只付一個月房租哈。”

“我和小雨快領證了，接下來就要備孕了，爸一個病人在家里不方便。”

“你們東西我和小雨都收拾好了。”

發完還附帶了一個定位，是一個新地址。

看完消息，我心口一痛，一口大氣喘不上來。

手機連帶著繳費單一同掉在地上。

路過的好心人撞見了，連把我扶到走廊的座椅上。

我一臉心痛，猶豫了很久才把這事告訴老伴。

老伴聽完后一臉平靜，只是心寒地開口：

“秀娟，房貸還有他欠下的債，咱們不還了吧。”

“咱們回老家，既然他嫌咱們拖累他了，咱們就不在這麻煩他了。”

“秀娟，你受委屈了。”

老伴握住我的手，眼中閃著淚光。

我和老伴回到家，一堆行李堆在家門口。

走廊變得擁擠。

我正要扶老伴進去休息，喝口水時。

聽到聲響的兒子跑出來，看著我的動作皺著眉。

他攔在門口：

“媽，你們回來就算了，我不是說了我和小雨在備孕嘛，爸一個病人不方便！”

“你們就別進去了，搬完東西就走吧。”

我一下子就忍不住情緒：

“程鵬，你看看你說的什么話？”

兒子干咳一聲，眼中閃過不自然：

“行了，你們也別說我不關心爸的病情了。”

他又跑回去，像是要拿什么東西。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小瓶子走出來，遞到我身前：

“這是我給爸買的空氣噴霧，怎么樣，夠孝順了吧？”

我看著瓶子上滿滿的添加劑字眼，甚至貼著五元的標簽貼。

氣不打一處來：

“程鵬，你知不知道這些全是添加劑組成的，**本來肺就敏感…”

兒子臉色驟然一變。

“夠了！”他猛地提高音量，

“一天天的你倆有完沒完，天天不是嫌棄這就是嫌棄那！”

“我肯買就不錯了，你們兩個趕緊搬出去，不然東西我全扔了！”

說完，他把口中的噴霧猛地砸在地上，轉身用力甩上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周圍不少鄰居探出頭來。

我抹了抹眼淚。

只得給老伴找個休息的位置，自己一個人將行李一趟趟地搬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