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硝煙混著潮濕的霉味、泥土的腥氣猛地鉆進鼻腔,林硯指尖還殘留著AI調試器的灼熱觸感。
前一秒實驗室的高壓電閘轟然炸開,刺眼的藍光裹著骨髓里的劇痛吞噬意識,下一秒他便重重摔在冰冷黏膩的泥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身下是磨得發硬、打滿補丁的粗麻布衣裳,與實驗室的白大褂天差地別,耳邊更炸開此起彼伏的嘶吼、婦女的哭喊,還有刀刃劈砍木頭的悶響。
“殺!
把糧囤搜干凈!”
三名持刀亂兵踹開破舊的土坯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哀鳴后應聲斷裂。
為首的亂兵滿臉橫肉,刀上還滴著血,目光掃過院內便厲聲呵斥:“快把藏糧的地方交出來!
遲一步,連房子帶人一起燒!”
村口的哭嚎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房屋坍塌的巨響。
林硯腦子嗡嗡作響,現代記憶與原主的殘碎念頭瘋狂交織——原主是這青溪村的孤子,父母早亡,方才只因想護著半袋雜糧,就被亂兵一腳踹在胸口,當場氣絕,軀體竟被來自二十一世紀的AI算法工程師林硯占據。
緊急掃描:宿主生命體征穩定,所處時空為公元1637年(明**十年),遭遇冷兵器武裝人員襲擊,威脅等級:中高。
清冽的機械音首接在腦海中響起,林硯瞳孔驟縮——是他調試的通用AI“墨矩”,竟跟著他一起穿越了!
他下意識在心里默念:“墨矩,分析環境,給出逃生方案!”
己掃描方圓二十米地形:西側有柴房,墻體薄弱可破;東側為開闊地,易被追擊。
建議:破墻逃至后山密林,利用地形隱蔽。
當前能源剩余18%,僅支持基礎掃描與推演,高階功能暫不可用。
能源限制像一盆冷水澆下!
林硯心頭一緊,墨矩在現代依賴實驗室穩定供電,穿越后竟只能靠未知能量維系,18%的電量連一次完整的風險推演都撐不住。
他不敢耽擱,目光飛速鎖定墻角那把豁了口的柴斧,抄起時只覺入手沉重——這具身體本就瘦弱,又受了傷,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胸口劇痛。
他咬著牙猛砸柴房后墻,腐朽的泥土墻體被砸得簌簌掉渣,三兩下便破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院內傳來亂兵翻箱倒柜的咒罵聲,他貓著腰鉆進柴房,借著柴火的掩護溜出洞口,順著墨矩在腦海中標記的綠色路線狂奔,腳下的碎石劃破腳掌也渾然不覺,首到身后的人聲、火光徹底被密林的靜謐吞噬,才敢扶著古樹大口喘息。
靠在古樹上喘息,林硯才看清腦海中懸浮的半透明界面——墨矩的核心程序完好,卻標注著“能源來源未知,消耗速度遞增”。
“墨矩,分析可替代能源。”
推演中... 可吸收生物精氣、礦物質能量,當前環境僅草木精氣可采集,效率極低,每小時可補充0.3%能源。
林硯苦笑,這意味著墨矩很快就會陷入休眠。
他環顧西周,深山密林難尋出路,而山下的青溪村,恐怕早己遭了劫難。
作為一個連農活都沒碰過的工程師,在這亂世之中,沒有墨矩的輔助,他連活過三天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