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搶過楊蕾的手機。
視頻里，穿著和我一模一樣衣服的女人，正指著婆婆的鼻子尖叫。
那聲音，那語調，分明就是我。
「我早就受夠你了！我討厭這個女兒！我要讓她消失！」
「你再護著她，我就連你一起……」
婆婆哀求著，伸手去攔，然后，視頻里的我，狠狠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作為曾經的建筑設計師，我對圖像和視頻處理軟件了如指掌。
可這個視頻，無論我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換臉或合成的痕跡。
這一刻，我下意識地看向車里，女兒正把小臉貼在車窗上，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擔憂。
果然，當這個視頻一出，圍觀的人都炸了。
「我的天，她居然想殺自己的女兒！婆婆是為了保護孫女才被推下去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看著挺溫和的一個人。」
「快報警！不能讓這種人跑了！」
陳瀚升的眼底是淬了毒的恨意：「林眠！你這個毒婦！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么話說！」
陳瀚升猩紅著眼，突然朝我的車沖過來，伸手就要拉車門。
「把女兒給我！她不能跟著你這個瘋子！」
他指著楊蕾，對我說：「從今天起，讓蕾蕾帶著她！你，不配當媽！」
讓楊蕾帶我的女兒？
前世女兒冰冷的身體，楊蕾那藏在淚水后得意的笑，瞬間在我腦海里炸開。
一股血流瞬間沖上我的腦門，我猛地將他撞開，用身體死死護住車門。
「陳瀚升，你敢動她一下！」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視頻是假的，我沒有**。
婆婆墜樓的時候，我正在和二十二樓的王叔說話。
對，王叔是退休老**，他可以為我作證！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自己重生后下意識的選擇，那是我唯一的生機。
正當我要說出王叔的名字。
陳瀚升卻搶先一步，再次沖我吼道：「別裝了林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給你自己和女兒買了巨額意外險，受益人都是你！現在又想殺了媽騙保，你好狠的心！」
什么？
意外險？
我什么時候買過這種東西？
他的話徹底點燃了周圍人的怒火。
「我的天！原來是想騙保！怪不得對自己親媽都下得去手！」
「報警！快報警！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我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保險！」
可我的聲音，被淹沒在潮水般的咒罵里。
這一刻，楊蕾依偎在陳瀚升懷里幽幽地開口：「嫂子，你別怪瀚升哥……承宇當初出意外，保險公司就賠了一大筆錢，瀚升哥也是怕了……」
承宇。
陳瀚升的弟弟，楊蕾死去的丈夫。
剎那間，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前世被我忽略的一幕幕，此刻無比清晰地串聯起來。
陳承宇是和陳瀚升，楊蕾一起去登山時，失足墜崖死的。
當時婆婆哭得死去活來，是陳瀚升抱著楊蕾，一遍遍解釋那只是個意外。
沒過多久，陳瀚升就不顧我的反對，執意將無依無靠的這個弟媳，接到了我們家。
我幫楊蕾搬家時，曾無意中在她家翻出一張老舊的合照。
照片上，穿著高中校服的陳瀚升和楊蕾，笑得無比親密。
當時陳瀚升輕描淡寫地解釋：「只是高中同學，誰知道這么巧，她后來嫁給了我弟。」
這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從陳承宇的意外身亡，到楊蕾的精神病，再到我女兒前世的墜樓。
以及現在婆婆的墜樓，這一切，都是他們策劃好的陰謀。
我死死盯著陳瀚升那張斯文儒雅的臉，那副金絲眼鏡下，藏著的是我從未見過的冷血與貪婪。
我忽然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好啊！陳瀚升，你報警啊。」
我迎著他錯愕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了，你知道前些日子，我去醫院干什么了嗎？我不是去檢查身體。」
我迎著他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去做了一份親子鑒定。」
在他驟然緊縮的瞳孔中，我緩緩吐出最后幾個字。
「你，和你侄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