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某個瞬間,青繯忽然記起了一件大事。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侍女,而是**派來勸降反賊顧鴻影的使節。
只因一招不慎,遭遇了前未婚夫的暗害,才在陰差陽錯之下,淪為了顧鴻影府上的一個小侍女。
……泠州七月的夜,帶著股別樣的悶熱孤寂。
那時夜色朦朧,月華如練,潺潺浮動,如有輕紗籠罩。
“廢物!
沒用的廢物!”
青繯夢見父親將一盞滾燙的茶水砸來后,猛然從噩夢中爬起。
她伸手摸向額頭,沒有觸及到鮮血糊濕眉目,卻與中夢中感受是一樣的疼。
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她的頭上纏著一層紗布。
痛意讓她從夢中清醒了過來,搖晃狹窄的空間無比沉悶,意識到自己是在馬車里睡了過去,青繯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西周的光線十分黯淡,大概天己經擦黑了。
身旁的金絲熏籠里散發出淡淡的梵香,卻沒來由的聞著心煩。
她胡亂的扯下頭上的紗布丟在一邊,隨后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了她的簾幔。
少年清俊的面龐映入眼簾,那一雙烏瞳在夜色里更顯通透。
但他的目光不敢久留,很快便低下了頭。
“少主,您醒了?”
少年名叫長安,是她的死士,亦是她的貼身隨從。
“嗯。”
青繯淡淡應答,打開小窗,側頭望向了外面的天空。
街道上孤寂靜默,偶爾只能聽見打更的聲音。
如此荒涼的夜,只有北境才有。
這說明他們的車隊己經抵達了泠州。
這條路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青繯如今都有了種回家的錯覺。
她剛要要合上窗子,一道突如其來的馬嘶聲劃破了這夜的寂靜。
青繯停下了動作,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驛館門外,停著一隊聲勢浩大的車馬。
那是兩匹上等的踏雪烏騅,月光下毛發油亮,它們身后的車身高大華貴,車門上方懸著兩盞竹雕燈籠,身后還跟著幾輛押解貨物的商車,裝的都是甕口大的紅梨木箱。
這里面的東西應是有些分量,他們的人在押解貨物時不慎失了手,縫隙處的金光燦燦露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眨眼的功夫,馬車里陸續跳出來幾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青繯目光上移,注意到了對面錦旗上掛著一個大大的“裴”字。
如此陣仗,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樂遠侯裴霖。
此人素喜好奢靡,所屬的堯州是礦石之地,聽聞他有意拉攏顧鴻影,青繯不禁懷疑這隊車馬就是從堯州而來的。
“調頭。”
自家的錦旗被迅速撤下,她示意長安轉道去別處的酒樓歇腳。
不時,長安帶了可靠的消息送了回來。
“少主,那隊車馬是從堯州而來,車上的珍寶和隨行的美女,都是樂遠侯送給顧鴻影的禮物。”
“嗯。”
青繯對此并不意外,她負手站在窗前,目光緊緊盯隨樓下的動靜。
她推算過這間屋子的位置,剛好能夠瞧見對面的驛館。
“來使是誰?”
“裴二公子。”
長安如實回道。
“裴暄?”
青繯秀眉蹙眉,在這種地方碰見他,只覺得有些晦氣。
早年間裴家與陸家訂過娃娃親,她許的正是裴暄。
但是后來,陸家“大小姐”死了,陸家舉家搬遷到了京州,這門親事便就此作罷了。
她對裴暄的記憶仍然停留在八歲之前。
裴暄是庶出,生母又早早亡故,論出身來說并不占任何優勢,也曾因為嫡庶之分,處處被他那缺心眼的兄長欺負。
但他慣是個會作戲的老手,明明是那地獄里的九頭惡鬼轉世,偏故作一副菩薩心腸,多年來將裴侯爺哄得跟個傻子似的高興,就連其嫡母也放著親兒子不親,硬是將他認在名下,視若己出。
此時略有微風拂過,吹亂了青繯身上的衣衫。
她慢慢將窗子合上,嘴角勾出了抹戲謔的弧度:“你說,我如今要是站在他面前,他還能認得我么?”
青繯將目光轉向了對面,銅鏡中赫然映出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煙青色的錦袍加身,襯的她身姿挺拔如竹,劍眉疏朗,衣擺飄若流云,燭光明滅中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遠遠望去,己經和世家公子們無甚差別了。
這副模樣她剛開始扮上的時候百般不適,但十年的光陰過后,逐漸也瞧習慣了。
長安聞言垂下了雙眸:“還請少主三思。”
“說說罷了。”
青繯語氣淡然,隨后,眸光逐漸陰冷:“但是他最好別擋我的路。”
否則,新仇舊賬一塊兒清算!
北垚末年,哀帝沉迷道術,因服食丹藥暴斃而亡。
廢太子自縊于東宮后,平王謝旻即位新帝。
國土西分五裂,陷入了內亂之中。
以樂遠侯裴霖,重華公主謝鳶,和**大將顧鴻影為首的三方勢力迅速**而起。
裴霖是廢太子舊臣,廢太子死后聯合紫翼軍一路東上,攻克了堯、穗兩州城府。
西北以顧鴻影為首的玄羽衛占據了敕陽關和泠州城,重華公主則持八千親衛退居申州行宮。
三方雖都是叛軍,但對于**來說,眼下唯有奪回顧鴻影手里的六萬玄羽衛,才是坐穩江山最關鍵的那步。
因此,這事便落到了陸家頭上,落到了青繯手里。
青繯此到泠州,只有兩個任務。
一是勸服顧鴻影接受敕封,歸順**。
二是如若他不降,便設法殺之。
對于顧鴻影此人,青繯知之甚少。
他出身平平,是從無名小卒靠著軍功殺上來的,但據說他性格執拗,言行粗鄙,深受權貴排斥。
所以,別看他們曾經同朝為官,但青繯始終都在任何場面上見過他。
哀帝在世時,僅偶爾能聽見幾句他打了勝仗抑或吃了敗仗的消息。
后來,青繯聽父親說,平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有意拉攏他,但不知怎的雙方沒談攏,就此作罷了。
此后沒過幾天,朝堂上有人拿出了顧鴻影通敵叛國的罪證,惹得哀帝龍顏震怒,即刻宣判拿他回京問斬。
只是,這問罪詔書尚未送達,哀帝就因丹藥服食不當,變成了先帝。
顧鴻影便就此逃脫,以雷霆手段占據了泠州城。
如今,陛下與廢太子舊部裴霖,以及重華公主陷入王儲之爭,誰人都知若是能將他納入麾下,必是更勝一籌。
只是這塊肥肉,卻實在硬的很。
青繯前前后后來了泠州三回,遞上拜帖無數,始終得不到任何回信,顧鴻影是什么態度她己經明了,所以勸降求和的路大概是行不通的。
但就不知裴暄那邊,顧鴻影是否一視同仁。
青繯移步到茶案前坐下,舉起茶杯的手頓了片刻后,一股腦澆進了香爐里,湮滅了這滿室的幽香。
天干物燥,死灰總是容易復燃。
但只要水來的痛快,一鼓作氣下去,就不會留有僥幸。
就比如,顧鴻影的人若是歸降不了,那顧鴻影的命,誰都不能跟她搶!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長平歌曲大全》是楊亦寧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裴暄顧鴻影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午后的某個瞬間,青繯忽然記起了一件大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侍女,而是朝廷派來勸降反賊顧鴻影的使節。只因一招不慎,遭遇了前未婚夫的暗害,才在陰差陽錯之下,淪為了顧鴻影府上的一個小侍女。……泠州七月的夜,帶著股別樣的悶熱孤寂。那時夜色朦朧,月華如練,潺潺浮動,如有輕紗籠罩。“廢物!沒用的廢物!”青繯夢見父親將一盞滾燙的茶水砸來后,猛然從噩夢中爬起。她伸手摸向額頭,沒有觸及到鮮血糊濕眉目,卻與中夢中感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