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五星級酒店的前臺。

大年三十，客房全滿。

只有尾號444的那間房必須空著。

這是經理簽過字的死命令:新年0:00房間必須空著。

一個滿身酒氣的富二代周浩把一疊現金摔在臺面上。

給我開間房，就要頂樓那種帶大露臺的。

先生，沒房了。

少廢話！

我在樓下看見444空著的，你們這是怕我沒錢嗎！

我什么都沒有，就只有錢！

我把錢推回去。

不是錢的問題，那里真不能住人。

他又從愛馬仕手包里掏出一張黑卡，甩在我臉上。

我偏要住！

我有的是錢，信不信我投訴讓你明天就滾蛋？

他繞過前臺，直接沖進來。

……他一把搶過我手里的總卡。

我知道這卡能開所有門，別把我當傻子。

周浩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卡，轉身沖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還在沖我比中指。

我站在原地，慢慢整理好散在臺面上的錢。

對講機里經理再叫我。

小李，怎么回事？

我看見444的燈亮了。

我拿起對講機。

有個客人搶了總卡，非要住進去。

那邊沉默了很久。

攔了嗎？

攔不住。

哦。

經理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無所謂。

那就不怪我們了。

記住，不管聽到什么聲音，別上去。

過了零點，要是沒動靜了，再上去。

要是還有動靜……你就自己跑吧。

對講機掛斷了。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晚上十點半。

距離新年零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坐回椅子上，打開了監控畫面。

444號房的監控是黑屏的。

但我能看到走廊。

周浩正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門口。

他刷了卡，門開了。

那扇門很沉，他推得很費勁。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周浩罵了一句什么，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

我拿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今晚的夜班，才剛剛開始。

我把那張被他甩在地上的黑卡撿起來。

卡面上印著他的名字：周浩。

我把卡**讀卡器。

余額那一欄顯示著一串長長的數字。

確實有錢。

可惜，在這個酒店里，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前臺電話突然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444號房。

我接起電話。

喂。

周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聽得出來明顯帶著怒氣。

你們這破房間怎么這么冷！

空調壞了嗎？

**里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通常頂樓的房間能聽到風聲，但這會兒什么聲音都沒有。

先生，中央空調是統一控制的，溫度設定在26度。

放屁！

我這里都在冒白氣了！

趕緊給我送床被子上來！

要厚的！

抱歉，客房服務員都下班回家過年了。

你自己送上來！

不然我現在就下去抽你！

電話被掛斷了。

空調沒壞。

他不知道444號房常年都是那個溫度。

那是陰氣。

活人進去，陽氣被吸走，自然覺得冷。

我沒動。

我不會上去的。

給再多錢也不去。

我打開抽屜，翻出一本泛黃的《員工守則》。

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用紅筆寫著一條：除夕夜，若444號房有客入住，前臺需在每半小時撥打一次內線電話，確認客人存活狀態，直到零點。

我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