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過來點,聽我說。”
阮可卿朝周燼之勾勾手指。
他立馬往她跟前湊。
阮可卿被他望得有些心虛,避開他清澈的視線。
怕他聽不明白,她簡單明了地總結道,“疼老婆就是要聽我的話,今天開始,你不能叫我老婆,不能挨著我睡,不能碰我。”
一連三個“不能”。
周燼之微微蹙著眉思索,沒接話,阮可卿猜想,他在試圖理解她這幾句話背后的含義。
半晌,他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問,“這就是疼老婆嗎?”
“沒錯。”
周燼之猶豫了幾秒,才提出疑問,“不叫你老婆,那叫什么?”
阮可卿彎唇,“叫我可卿姐姐。”
她咬字很清晰,嗓音溫柔又堅定。
略帶一點私心。
作為頂級豪門阮氏的千金,阮可卿家中排行老三,有兩個超級妹控愛她如命的哥哥,沒有誰叫過她“姐姐”。
周燼之并不如傳聞中徹底失智,總歸來說算個聽話的漂亮小孩。
雖然有點害羞,但在阮可卿再三引導下,他漲紅了耳軟骨,才勉強憋出一個詞,“可卿姐姐。”
嗓音低沉。
“乖。”
阮可卿沒在意,踮起腳揉揉他的頭發。
周燼之躲了一下。
阮可卿的手僵在半空,后知后覺地和他道歉,“抱歉,我以后不會隨便碰你。”
周燼之笨拙地搖搖頭,“沒、沒關系的。”
洗漱后,阮可卿將兩床喜被分開,抱著其中一只枕頭和被子走到靠窗邊的沙發,給自己鋪了一個小窩,她躺下,讓周燼之關燈。
周燼之卻站著沒動,定定看著她,緊抿唇瓣,似乎正在做什么決定。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醫藥箱。
放到阮可卿腳邊,沉默地看了眼她傷口上凝固的血液,取出棉簽、酒精和創口貼遞過去,“你、受傷了,會痛,要認真擦藥的。”
牢記著阮可卿那句“不能碰我”,周燼之放下東西就回床上躺好。
留給她一個乖巧的背影。
**擦過藥,貼上創可貼,關了燈,阮可卿遲遲睡不著。
夜里有繡球花的香氣。
窗簾的縫隙處流淌著冷淡的月光,薄云偶爾掠過,她想家,想爸爸,想她的哥哥們。
寒假己經過半,原本還有半個月她就該返校開學。
這下書也讀不了了。
也不知道她的死訊多久會被世人知曉,爸爸如果知道她還活著,肯定會比她還開心,等天一亮,她就要趕回繁苑,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可是他會相信嗎。
去世的女兒借尸還魂,會不會嚇到他?
阮可卿多心,把事情越想越復雜,在沙發上輾轉難眠。
濃稠夜幕中,周燼之褪去偽裝。
他冷眼看著阮可卿,狹長漠然的眼眸中滿是防備和懷疑。
這個女人很不對勁。
她趁自己不注意踢開椅子上吊時,分明下了必死的決心,被他救回來后卻仿佛變了一個人,絕口不提尋死的事。
不僅如此,她說話的口音也從晦澀難懂的方言變成了溫軟動聽的南城話。
身上特有的鄉野間的青澀和粗獷,自然生長的氣質,消失了。
多了一股聰明勁兒。
或許……有人事先教她這么做也說不一定。
周燼之深邃的黑眸冷了冷,看向阮可卿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算了,無所謂。
等時機到了,他會一筆一筆跟這些人清算。
至于現在,維持好表面夫妻的關系就行。
第二天一早。
阮可卿是從睡夢里驚醒的。
她做了一整夜的噩夢,細膩的脖頸上氳滿了薄亮的汗水,濕發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她顧不上擦。
梳理完夢境內容,她才驚覺是這具身體生前的記憶。
阮可卿腦子陣陣鈍痛。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么可憐的人。
出生在深山里的貧困家庭,家中還有個比她早幾分鐘的姐姐。
姐姐從小擅長耍心機裝可憐,奪走了父母所有的愛。
她不爭搶,吃姐姐剩下的飯菜,穿姐姐不要的舊衣服,家里的錢只夠一個人上學,父母毫不猶豫讓姐姐去讀書。
就算如此,她也默默忍受著。
周家請來的**先生,按照周燼之的八字,合出結婚最佳人選是姐姐,一千萬的彩禮讓全家人喜上眉梢,但聽說要嫁給傻子,姐姐死都不肯答應。
家里人舍不得彩禮,一合計,最后推她去替嫁。
反正兩人只差了幾分鐘。
誰嫁都一樣。
她被硬綁上接新**邁**。
人生中唯一一次硬氣地替自己做決定,就是昨晚,她要清白,不愿任人擺布。
阮可卿抱著膝蓋,蜷起身子,心疼起這個女孩。
至死也沒有一個人真正在乎過她。
她才二十歲,決定離開這個世界時,該是多么的失望。
既然現在占用了她的身體,她一定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周燼之被抽泣聲吵醒,一睜眼,就看見阮可卿梨花帶雨,哭成淚人。
她怎么大清早就這么難過。
周燼之俊朗沉雅的臉龐,隱隱閃過一絲防備的情緒。
很快,他又做回那個不諳世事的傻子,慌忙起身抽了衛生紙遞到她跟前,“可、可卿姐姐為什么哭,想家了嗎?”
阮可卿抿唇,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不吭聲,接過紙,擦了淚,別扭地看周燼之一眼,才說,“你轉過去,我要流鼻涕了。”
有點難為情。
可是她快憋不住了。
“哦…好、好的。”
周燼之看她泛紅的眼尾和尷尬的表情,狐疑,又怕露餡,聽話地轉過身去。
身后傳來很微弱很微弱的聲音。
她盡力放輕動作。
咚咚咚。
門被叩響。
也不等里面答話,來者毫不客氣地用鑰匙打開了門鎖,是粟姨,這個家里的總管家,慣會看人下菜碟,這屋里一個傻子,一個土包子。
她不必對這二人卑躬屈膝。
看見阮可卿在哭,她連裝都懶得裝,不客氣地訓斥道,“先生**還等你去敬茶呢,大少奶奶,你過門第一天就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也不怕周家觸了霉頭!”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有點想睡”的現代言情,《絲絨甜酒》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阮可卿周燼之,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別碰我。”大平層的臥室里燈火通明。穿白裙的少女眼尾漲紅,像一頭受驚的小獸,長發凌亂滑落,蜷在床頭邊,兩條腿拼了命朝外胡亂地踢。床邊。男人狹長無情的黑眸微垂著,并沒有因為她的請求而心軟。他一動未動。不遠處,容貌優雅精致的中年女人躲在門框邊窺探,將一切都看在眼中。見男人久久沒有動作。她不耐地喊了他名字,“周燼之。”被叫到的一瞬間,男人轉身,神色迅速從沉冷變得乖巧,“雪雪阿姨,什么事?”“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