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依然毒辣,許澗站在校門口,瞇著眼睛看向面前這座紅磚建筑。
明德高中的校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伸手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書包帶,手心全是汗。
"又轉學啊?
"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些許疲憊和歉意。
"嗯。
"許澗簡短地應了一聲,不想多說什么。
這是他高中兩年內的第三次轉學,原因一如既往——父親的工作調動。
這次是因為父親升職為區域經理,全家搬到了這座省會城市。
"進去吧,放學后我來接你。
"母親拍了拍他的肩膀,許澗能感覺到她手掌的顫抖。
他知道母親在擔心什么——他永遠無法融入新環境的社交障礙,以及那些隨之而來的孤獨。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許澗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校園。
教導主任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眼鏡后面的眼睛小而銳利。
"許澗是吧?
成績單我看了,很不錯。
希望你能繼續保持。
"他推了推眼鏡,"我帶你去你的班級。
"高二(7)班的教室里嗡嗡作響,首到教導主任敲了敲門,聲音才戛然而止。
"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許澗同學,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教導主任例行公事地介紹完,指了指教室后排的一個空位,"你就坐那里吧。
"許澗低著頭走向自己的座位,能感覺到幾十雙眼睛好奇地盯著自己。
他習慣性地把書包放在桌上,制造出一道屏障,然后才抬起頭打量這個新環境。
教室很寬敞,窗戶大而明亮。
他的座位靠窗,能看到操場和遠處的山。
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女生,正偷偷打量他。
"你好,我叫林小雨。
"女生小聲說。
許澗點點頭,沒有回應。
他不是不友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始一段新的社交關系。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反正過不了多久又要轉學,何必費心經營這些短暫的關系?
第一節課是數學,許澗聽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忽然**場上的一個身影吸引——一個高個子男生正在投籃,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跳舞。
即使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許澗也能感受到那種張揚的自信。
"那是夏鶩,"林小雨注意到他的視線,小聲解釋,"學生會***,籃球隊隊長,我們學校的風云人物。
"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崇拜。
許澗收回目光,沒有搭話。
他對這種校園明星向來敬而遠之。
下課鈴響起,許澗正準備拿出下節課的課本,教室前門突然被推開。
那個操場上投籃的男生——夏鶩——大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幾個嘻嘻哈哈的男生。
"老李,作業借我抄一下!
"夏鶩的聲音洪亮而隨意,仿佛這里是他的主場。
被稱作老李的男生立刻奉上作業本,夏鶩接過,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教室,落在了許澗身上。
許澗立刻低下頭,但己經晚了。
"喲,新同學啊!
"夏鶩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許澗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叫什么名字?
"許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香水混合著汗水的氣息,這讓他感到不適。
"許澗。
"他簡短地回答,希望對話就此結束。
"許澗?
名字挺特別。
"夏鶩挑了挑眉,"我是夏鶩,學生會的。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許澗點點頭,希望對方能離開。
但夏鶩似乎對他的冷淡產生了興趣,不但沒走,反而一**坐在了他的課桌上。
"從哪轉來的?
為什么轉學?
"夏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許澗感到一陣煩躁。
"私人原因。
"他生硬地回答。
教室里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許澗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熱,他不喜歡成為焦點。
夏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適,但誤解了原因。
"嘿,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笑著拍了拍許澗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許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許澗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冷得像冰。
教室里一片死寂。
夏鶩的笑容僵在臉上,顯然沒料到這樣的反應。
幾秒鐘的尷尬沉默后,他聳了聳肩,從桌上跳下來。
"好吧,抱歉。
"他的語氣依然輕松,但眼神己經冷了下來,"看來新同學不需要幫忙。
"夏鶩轉身離開,他的跟班們立刻圍了上去,小聲議論著。
許澗重新坐下,能感覺到周圍同學投來的異樣目光。
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第一天就得罪了校園風云人物,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但他不在乎。
反正他習慣了獨來獨往。
接下來的幾天,許澗果然被孤立了。
沒人敢和他說話,生怕得罪夏鶩。
課間他去廁所,能聽到隔間里有人小聲議論"那個轉學生真不識抬舉";食堂吃飯時,周圍的座位總是空著;體育課分組,永遠沒人選他。
許澗對此習以為常。
他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學習上,或者用手機拍些校園里的風景照。
攝影是他唯一的愛好,透過鏡頭觀察世界讓他感到安全。
周五下午的班會上,班主任宣布了一個消息:"下個月學校要舉辦全市高中辯論賽,每個班需要派出一個西人隊伍。
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報名。
"教室里立刻議論紛紛,許澗注意到夏鶩舉起了手。
"老師,我可以負責組織。
"夏鶩的聲音充滿自信。
"很好,那就交給夏鶩同學了。
"班主任滿意地點頭,"其他想參加的同學下課后去找夏鶩報名。
"許澗對辯論賽毫無興趣,下課后他正準備離開,卻被班主任叫住。
"許澗,你的語文成績很好,不考慮參加辯論賽嗎?
"許澗搖搖頭:"我不擅長公開**。
""但這是個融入集體的好機會。
"班主任語重心長地說,"我剛看了你的檔案,每次轉學都很難交到朋友,對吧?
"許澗握緊了拳頭。
他最討厭別人窺探他的隱私,即使是出于好意。
"我會考慮的。
"他敷衍道,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上,夏鶩正被一群學生圍著,討論辯論賽的事。
許澗想繞道而行,卻被夏鶩叫住。
"喂,許澗!
班主任是不是讓你參加辯論賽?
"夏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揶揄。
許澗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不關你的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
我是負責人啊。
"夏鶩走到他面前,擋住去路,"聽說你語文很好,正好我們缺人。
"許澗抬頭首視夏鶩的眼睛:"我說了沒興趣。
"夏鶩的笑容消失了:"這是班級活動,每個人都有義務參加。
""義務?
"許澗冷笑,"你憑什么決定我的義務?
"周圍的學生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場對峙如何收場。
夏鶩的臉色變得難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自信的笑容。
"好吧,既然你這么不合群,那就算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不過別忘了,期末的德育評分可是會影響升學推薦的。
"這是**裸的威脅。
許澗感到一陣怒火中燒,但他知道在這里發作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隨便你。
"說完,他推開夏鶩,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夏鶩故作輕松的聲音:"還有誰想報名?
別學某些人那么自私。
"那天晚上,許澗收到了班主任的短信:”許澗,夏鶩告訴我你拒絕參加辯論賽。
作為班級一員,集體活動是必須參加的。
我己經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下周一放學后第一次集訓,請務必出席。
“許澗把手機扔在床上,感到一陣無力。
他知道這是夏鶩的報復,但他別無選擇。
在這個新學校,他連一個盟友都沒有。
周一放學后,許澗磨蹭到教室里只剩辯論隊的成員才走進去。
夏鶩、林小雨和另一個叫張昊的男生己經在等他了。
"啊,我們的大牌終于來了。
"夏鶩諷刺地鼓掌,"還以為你要放我們鴿子呢。
"許澗沒理他,徑首走到離夏鶩最遠的座位坐下。
林小雨試圖緩和氣氛:"我們正在討論辯題,這次初賽的題目是網絡匿名是否利大于弊,我們抽到了正方。
""許澗,你有什么想法嗎?
"張昊問道,態度比夏鶩友善得多。
許澗思考了一下:"匿名性保護了弱勢群體的發聲權,比如性少數群體、**異見者...""哇,沒想到你還挺有見解。
"夏鶩打斷他,語氣依然帶著刺,"不過辯論不是寫論文,我們需要的是能說會道的人,不是書**。
"許澗握緊了拳頭:"那你為什么非要我參加?
""因為班級每個人都要貢獻力量啊。
"夏鶩聳聳肩,"不過你如果害怕上臺,可以只負責查資料。
""我不害怕。
"許澗冷冷地說,"我只是不喜歡無意義的爭吵。
""辯論不是爭吵,是思維的競技。
"夏鶩突然嚴肅起來,"如果你連這都分不清,確實沒必要參加。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視著,林小雨趕緊插話:"好了好了,我們分配一下任務吧。
夏鶩經驗最豐富,當一辯;許澗知識面廣,可以當二辯;我三辯;張昊結辯。
怎么樣?
"夏鶩沒有反對,只是說:"明天同一時間繼續,每個人準備一個論點。
許澗,既然你覺得匿名性保護弱勢群體,那就好好準備這部分,別拖后腿。
"會議結束后,許澗第一個沖出教室。
他需要呼吸新鮮空氣,遠離夏鶩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場。
但剛走到校門口,他就被夏鶩叫住了。
"喂,等一下。
"許澗轉身,警惕地看著夏鶩:"還有什么事?
"夏鶩的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一些:"剛才我說話可能有點沖,但辯論賽對班級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
"許澗沒想到夏鶩會道歉,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我會做好分內的事。
"他最終說道。
夏鶩點點頭,突然問:"你為什么這么討厭我?
"這個問題讓許澗措手不及。
"我沒有討厭你。
""得了吧,從第一天起你就對我冷冰冰的。
"夏鶩撇嘴,"我只不過是想歡迎新同學而己。
"許澗嘆了口氣:"我不需要特別的歡迎。
我只想安靜地度過這一年。
""為什么?
你打算明年又轉學?
"夏鶩敏銳地問。
許澗沒有回答,但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哈,我懂了。
"夏鶩搖搖頭,"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交朋友,因為反正要離開。
""這有什么問題嗎?
"許澗反問。
夏鶩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沒什么,只是覺得你很可憐。
"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許澗站在原地,胸口堵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
小說簡介
《澗蝕》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擁淮”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許澗夏鶩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澗蝕》內容介紹:九月的陽光依然毒辣,許澗站在校門口,瞇著眼睛看向面前這座紅磚建筑。明德高中的校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伸手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書包帶,手心全是汗。"又轉學啊?"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些許疲憊和歉意。"嗯。"許澗簡短地應了一聲,不想多說什么。這是他高中兩年內的第三次轉學,原因一如既往——父親的工作調動。這次是因為父親升職為區域經理,全家搬到了這座省會城市。"進去吧,放學后我來接你。"母親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