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在地上，像蝦米一樣弓著，唐宋邱的腳又一次踹在胃上。

那一瞬，空氣像被抽干，只剩**辣的疼。

耳邊嗡鳴，他的聲音卻清晰：“給錢就不打。”

我抖著掏出僅有的那張皺巴巴的一百塊，塞進他掌心。

他掂了掂，笑得像得了壓歲錢的孩子，一群人哄笑著散開。

走廊重新熱鬧，腳步聲、口哨聲、鐵盆碰撞聲，都與我無關。

我仰面躺在水泥地上，天花板裂開的縫像咧開的嘴。

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耳朵，涼得刺骨。

要是有人撐腰，他們還會這樣欺負我嗎？

我想不出答案，只聽見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胸腔。

忽然，一個熟悉的名字被風送進耳朵——“陳余新”。

我幾乎是滾出門，扶著墻朝樓梯口喊：“哥！”

嘈雜的走廊瞬間安靜，所有人像被按下靜音鍵。

表哥回頭，眉間的戾氣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化成了驚愕，然后是高高興興的笑。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把我按進懷里：“文杰！”

我聞到他外套上淡淡的煙味，眼淚更止不住。

他低頭看見我臉上的青紫，笑意瞬間結冰：“誰干的？”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樓層的溫度降了三分。

我抹了把鼻子：“宿舍的，要錢，我不給……”話沒說完，他己經拉著我往外走：“帶我去。”

我小聲提醒：“他們背后有人。”

他嗤笑：“在長洋東，老子就是背后的人。”

食堂找了一圈，沒影；教室門口掃一眼，也不在。

我心里忽然冒出陳百的名字——要是能撞見他，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與此同時，校外的“極速”網吧煙霧繚繞。

唐宋邱叼著煙操縱鼠標，旁邊胖子嘀咕：“大哥，那小子會不會叫人？”

唐宋邱嗤地吐了個煙圈：“就他？

給他十個膽子。”

另一人拍馬屁：“咱唐哥背后是誰，整個*區都得給面子！”

夜色壓下來，表哥帶著我穿過兩條街，首奔“極速”。

門口霓虹燈管滋啦作響，我深吸一口氣：“哥，我先進去瞄一眼，看到人就叫你。”

表哥拍拍我肩：“機靈點。”

網吧里悶熱，煙味、泡面味、汗味混在一起。

我一眼就看見唐宋邱座位，屏幕剛彈出“GAME OVER”，他們正結賬下機。

我喉嚨發緊，還是扯開嗓子：“哥——他們在！”

下一秒，十幾條人影從我身后涌進，像決堤的洪水。

唐宋邱臉色刷地慘白，胖子下意識擋在他前面，聲音發抖：“你、你們干嘛？”

表哥最后一個進門，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抬眼，嗓音低沉卻壓過所有嘈雜：“不想死的，讓。”

胖子腿肚子打顫，沒動。

唐宋邱強裝鎮定：“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表哥笑了，露出虎牙：“我陳余新沒興趣記別人名字。

你夠膽，就把你大哥叫來，今晚十點，宿舍401，誰慫誰是孫子。”

**小跑過來，賠著笑：“各位哥，要打出店門，我生意還得做。”

表哥點頭，沖唐宋邱抬抬下巴：“十點，401，不來就永遠別在長洋東出現。”

說完，他攬著我肩膀轉身。

玻璃門在身后合攏，霓虹燈在地面灑下一灘血一樣的紅。

我抬頭看表哥，他的側臉在燈光里像一把出鞘的刀——我知道，今晚之后，再也沒人敢輕易朝我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