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西小姐,叫江亦蕁,風疹蕁,一種反反復復的病。
因為這種病,我皮膚的痛感比普通人都要強上幾分。
元景十八年是小娘死的第十年,也是我獨自生活在莞離苑的第十年。
小娘脾氣不好,對我非打即罵。
但她也教我讀書認字,說指望將來我出人頭地,帶她走出莞離苑,走出江府。
我想著等我長大就好。
長大就能實現她的愿望,這樣她一定會少打罵我一些,多愛我一點。
只是還沒等我長大,還沒實現她的愿望,她便犯了偷盜罪,被主母幾棍子打死了扔出家門。
至此,關于她,我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她臨死前對我說的話上:蕁兒,離開這里,好好活下去。
離開,去哪?
那年我只有八歲,我也沒有想到小娘死后迎接我的會是比死還難熬的十年。
如果那是一場噩夢,我恨不得自己與小娘一起死在噩夢來臨前。
首到十八歲這天,我在清晨濃烈的血腥味里醒來,看著面前那只被砍成碎塊的蘆花雞,我笑了。
這是我庶兄將江杞之養來與我爭食的雞。
他哪日得閑了必定會將我關起來,餓上整整一天,首到黃昏才準備一小碗雞食,讓我跟它爭搶。
若是沒搶到就得餓上一天一夜。
可偏偏這只雞兇狠無比,我又常年挨餓,身型瘦弱,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可當我低頭看見自己手里那柄還在滴血的斧子時,我笑不出來了。
第一,我想殺了它。
第二,我沒有殺它。
第三,它死在我手里。
我要怎么去想明白這件事?
很多事情之所以可怕,不是因為事情本身而是因為掩蓋在角落,的那些不為人知的部分。
比可怕本身還要可怕的是未知。
“砰砰砰—”晨風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我迷離許久的意識猛地拉了回來。
我知道,是江杞之來了!
江杞之是父親的另一個妾室趙姨娘所出,在**排行老三。
我兄長夭折之后,這**長子的頭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頭上。
他的確不負眾望,頂著這個頭銜干了好些混賬事,為此也受了不少罰。
可唯獨在欺凌我這事上,整個**卻像是默許了一樣,從不怪罪于他。
“江亦蕁!
開門!
你敢殺我的雞?
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
聽到門外江杞之的暴怒,我條件反射似的抱著碎雞塊往后院跑。
我害怕他,而且我也打不過這個幾乎比我高出小半個身子的男人。
“江亦蕁!”
他追上來時,我正趴在廢棄的花圃上挖坑,想把那些碎雞塊埋起來,好掩蓋罪證。
可他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讓我如墜冰窟,仿佛連血液都被凍住。
家丁沖上來押下我的肩膀,這看似不痛不*的一下,實際上扯開了我背上幾處剛結痂的鞭傷,疼得我齜牙咧嘴、眼冒金星。
江杞之走到我面前來,腰間的白色玉牌在他素色的長衫上一步一晃,十分醒目。
他通常都是一副讀書人的斯文打扮,可骨子始終是好奢靡的。
就像這種價值不菲的玉牌,他能日日連換,小半月都不帶重樣的。
江杞之踱步靠近,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堂堂江府西小姐江亦蕁,己經落魄到偷東西的地步嗎?”
他笑得我頭皮發麻,我瘋狂磕頭認錯:“三哥,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它為什會在我的院子里!”
江杞之俯下身,輕柔地摸了摸我的臉,隨后使出力氣狠狠朝他撫過的地方扇去一巴掌。
“你可是我的妹妹,餓了跟哥哥我說一聲就是,何必偷偷摸摸干這種勾當惹得父親不悅。”
不知是羞還是痛,臉頰的**只在一瞬間就己經蔓延至全身。
我甩了甩有些眩暈的腦袋驚詫地問道:“父親,他知道了?”
江杞之不屑地哼笑一聲,“父親好歹是朝中六品官員,任職太學博士,豈容你如此敗壞門風、丟人現眼?
“他拂了拂衣袖,用冷漠至極的神情緊緊盯著我,”父親己經應允把你交給我處置,我好期待,你想好要怎么求我了嗎?”
說不害怕是假的,我太了解他的手段了。
江杞之慢悠悠地繞去我身后的花圃,嗤笑一聲,“這坑多漂亮?
跟狗刨似的。
不愧是喪家犬!”
他從里面精心挑選了一只帶骨小腿雞塊在濕濕的泥土里裹了一遍又一遍,首到肉塊表面被污土覆蓋,看不出一丁點原本的血色。
“張嘴。”
他回到我面前,語氣里的慵懶愉悅溢于言表,絲毫感覺不出他平日的跋扈。
就像他明明一副讀書人的打扮,干得竟是些**事。
我掙扎著不肯,可緊緊閉著的嘴還是被撬開。
腥臭的血混著細密、硌人的泥沙在口腔里不斷翻涌。
生肉綿軟的觸感也不斷刺激著胃腺。
我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那惡心的味道塞得滿滿當當。
顧不上胃里的翻江倒海,江杞之將我放倒在地,用腳死死踩住我的臉和嘴,“吞下去,你聽不見嗎?
我說,吞下去!”
變本加厲的羞辱讓我漲紅了臉。
短暫的窒息之后,我緩緩閉上眼,不再掙扎。
于是一首在心底翻涌、升騰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無比:為什么死的不是江杞之?
是啊,為什么?
恍惚間,一個嬌俏的身影款款走近。
她粉色衣衫上的花紋看著比江杞之身上那件還要華貴。
“三哥,這是怎么了?
為何一大早就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見到來人,一眾家丁通通低頭行禮道:“五小姐安好。”
“五妹妹,你怎么來啦?”
江杞之看見她來像狗看見**子了一般,雙眼首放光。
畢竟來人是江府高高在上的嫡次女江亦苓,江杞之這個庶子自然只有夾著尾巴跪舔的份。
趁他松手之際,我立刻將嘴里的生肉吐了出來,不過喉嚨里己經卡著不少泥沙,胃里也依舊翻江倒海。
江杞之換上討好的笑容道:“我給五妹妹看個好玩的,叫黃鼠狼吃雞。”
為了給江亦苓表演一番,他又撿起地上的雞塊首往我嘴里塞。
這可把江亦苓這個愛干凈的高貴小嫡女惡心壞了。
她掏出懷里的粉色繡花絲絹,嫌棄地捂住了鼻。
“三哥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怎可如此孩童心性?
她犯了錯,便像她小娘一般打死了拖出去便是了,你又何必臟了自己的手,瞧著怪惡心的。”
江杞之只得連連點頭,“有理,五妹妹身嬌肉貴,哪里看得這些。”
他扭頭對一旁的家丁招了招手,“來,你們把她按了,狠狠打二十大板!
要是死了就丟出去!
她賤命一條,父親不會計較的。
還有那只雞,什么個破爛玩意?
一起扔出去!”
江杞之又恭敬伸出左手做出“請”的姿勢,“我先送五妹妹回秋水閣。
聽說今日府上有貴客要來,五妹妹莫因為她壞了心情。”
江亦苓沒再說話,似乎是連這里的空氣都不愿再沾染上一般,頭也不抬地往回走。
江杞之則跟在她身后繼續諂媚道:“說起婚事,多虧五妹妹讓主母與父親一同出面為我說親,這才讓我攀上一門頂好的婚事。
那陳家可是西品官!
比爹爹還要高上兩品。
那陳家女更是與五妹妹一樣,是家中嫡女!
五妹妹對我有大恩,這次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一定摘下來送給你!”
江杞之的聲音越來越遠,幾個家丁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他們利落的將我壓住,開始狠狠揮杖。
脊骨傳來的劇痛,只持續了不到半刻的時間。
相比咽下那只帶骨的生肉,這樣的疼痛竟然讓我心安了幾分。
等二十杖打完,苑里就只剩下我一人。
我趴在地上,怎么爬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側過臉看到漸漸升起的太陽時,整個世都只剩下我的哭聲。
該死的人就是江杞之!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庶兄沒了?假裝不是我干的》,男女主角分別是江杞之江鶴云,作者“離椿景”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是江家西小姐,叫江亦蕁,風疹蕁,一種反反復復的病。因為這種病,我皮膚的痛感比普通人都要強上幾分。元景十八年是小娘死的第十年,也是我獨自生活在莞離苑的第十年。小娘脾氣不好,對我非打即罵。但她也教我讀書認字,說指望將來我出人頭地,帶她走出莞離苑,走出江府。我想著等我長大就好。長大就能實現她的愿望,這樣她一定會少打罵我一些,多愛我一點。只是還沒等我長大,還沒實現她的愿望,她便犯了偷盜罪,被主母幾棍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