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掀開門簾時，一股比玉河公園更濃的暖香撲面而來——不是線香的煙火氣，也不是花草的甜膩，倒像把老槐樹的晨露、山澗的清泉都揉在了一起，順著呼吸鉆進肺里，丹田那股微弱的氣流竟自動轉快了半圈。

店里沒開燈，只靠柜臺后的兩盞豆油燈照明，昏黃的光把木質貨架染得發亮。

架子上擺著些不起眼的物件：缺了口的瓷碗、磨平紋路的玉佩、甚至還有半塊刻著古字的青磚，乍看和古玩街的普通舊貨店沒兩樣。

“來了？”

柜臺后傳來個沙啞的聲音，林默抬眼，看見個穿藏青布衫的老頭，正低頭用布擦著塊巴掌大的玉牌。

老頭頭發花白，梳得整齊，戴副細框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半瞇著，卻像能看透人衣兜里的東西——比如他攥得發緊的那枚青黑色玉佩。

林默剛要開口，兜里的玉佩突然發燙，和柜臺后老頭手里的玉牌同時泛起極淡的青光，兩道光絲在空中輕輕碰了下，又倏地收了回去。

老頭停下擦玉的手，抬眼看向他：“青元佩認主了？”

“您……認識這玉佩？”

林默攥緊衛衣兜，心跳快了幾分。

老頭沒首接回答，指了指柜臺前的木凳：“坐。

剛在玉河公園，老張頭跟你搭話了吧？

他也就這點眼力，聞著點靈氣就湊上來。”

他說的“老張頭”，正是公園門口借火的中山裝老頭。

林默坐下，把那朵康乃馨掏出來放在柜臺上。

花瓣上還帶著點露水，在油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老頭瞥了眼花，嘴角勾了下：“青元齋門口的花籽，也就你能種出帶靈氣的瓣兒。”

“這花……和青元齋有關？”

“十年前灑在門口的，就活了三棵。”

老頭拿起康乃馨，指尖輕輕碰了下花瓣，那股暖香突然濃了幾分，“你身上有青元佩的氣，能引動花里的靈氣——普通人拿這花，就是朵普通的康乃馨。”

林默摸了摸兜里的玉佩，終于問出了口：“青元佩到底是什么？

靈脈又在哪兒？”

老頭把花放回他面前，重新拿起布擦玉牌：“青元佩是鑰匙，開青元齋的門，也開城里藏著的靈脈。

但現在的城，鋼筋水泥填了九成靈脈，剩下的都在老地方——玉河公園的老槐樹是一處，我這青元齋底下是另一處。”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默：“你昨晚剛引氣入體吧？

地鐵里推了個壯漢，公園外攔了個小混混？”

林默愣住——這些事他沒跟任何人說過。

“靈氣動了，就藏不住。”

老頭放下玉牌，從抽屜里拿出個巴掌大的木盒，打開后里面是張泛黃的舊地圖，“城里還剩七處靈脈，都在老建筑底下。

你要修煉，就得去這些地方引氣。

但記住，別在人前用靈氣，現在的人，見了‘不一樣’的東西，要么想搶，要么想抓去研究。”

林默湊過去看地圖，上面標著七個紅點：玉河公園、青元齋、老城隍廟、鐘樓舊址……全是城市里快被遺忘的老地方。

“我為什么要修煉？”

林默突然問。

他想起房東的催租短信，想起寫字樓里永遠做不完的報表，修煉對他來說，更像場不真實的夢。

老頭看了他一眼，拿起青元佩的仿制品（就是他擦的那塊玉牌）：“十年前，有個和你一樣的年輕人，也撿了青元佩。

他想靠靈氣賺快錢，去搶銀行的運鈔車，結果靈氣亂了脈，死在鐘樓底下。”

林默心里一沉。

“修煉不是讓你當超人。”

老頭把木盒推給他，“青元佩認你，是因為你心干凈——地鐵里護著老奶奶，公園外幫著撿花，沒拿靈氣干壞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能幫你解決點麻煩。”

他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放在地圖上：“這里面有兩千塊，算你幫我照看門口那三棵花的工錢。

明天開始，晚上來店里守著，我教你引氣的法子——順便，幫你把房租交了。”

林默看著信封，又看了看柜臺上的康乃馨，突然想起昨晚加班到凌晨的疲憊，想起地鐵里擁擠的人群，想起攥著玉佩時掌心那股暖烘烘的氣流。

他拿起信封和地圖，把康乃馨**衛衣口袋：“我什么時候來？”

“晚上七點，等我關了門。”

老頭揮了揮手，“記住，別跟人說青元齋的事，也別隨便動靈氣——尤其是在寫字樓里，那里的電子屏和信號塔，最耗靈氣。”

林默點點頭，掀開門簾走出去。

巷子里的燈籠還亮著，晚風卷著桂花香吹過來，兜里的玉佩溫溫的，像揣著顆小太陽。

他摸出手機，給房東發了條短信：“房租明天交。”

然后點開地圖，看著上面標注的七個紅點，突然覺得，這攤爛泥似的生活，好像真的要往不一樣的地方去了。

走到巷口時，他回頭看了眼青元齋的牌匾，油燈的光從門簾縫里漏出來，在地上投出個暖融融的光斑——像在等他明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