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出租屋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李林楓窩在電競椅里，頭發亂糟糟的。

桌上的泡面盒堆了三個，散發著隔夜的油味。

再躺下去，存款也沒了，房東該來收尸了。

李林楓自言自語道。

他抓了抓頭發，踢開腳邊的空瓶。

屏幕亮著，停在某小說作者平臺，敲代碼是不可能敲的。

他點了根煙，吐了個圈。

聽說寫小說能躺平？

試試就試試。

鼠標雙擊，啟動了塵封的筆記本。

他隨手從桌角摸過個東西，擱在鍵盤旁。

是那塊銀黑碎片。

這一個月它安安靜靜的，跟塊普通金屬沒兩樣。

李林楓早把它忘在腦后，昨天收拾背包才翻出來。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想標題想了十分鐘，腦子比顯示器還卡。

寫點啥呢……正嘟囔著，桌角的碎片突然動了下。

李林楓沒注意，他點開文檔，剛敲下“第一章”三個字。

筆記本的風扇突然狂轉起來。

屏幕上的光標開始亂跳。

不是卡了——那些跳動的軌跡，竟和碎片上的紋路有點像。

我靠，什么情況，中病毒了？

他伸手去按電源鍵，想關掉電腦。

指尖還沒碰到。

碎片“咔噠”一聲，立了起來。

表面的紋路亮起淡藍色的光。

像有電流順著桌面爬，鉆進筆記本的U**接口。

屏幕瞬間黑了。

三秒后，亮起一行字。

不是系統提示，也不是亂碼。

是一行清晰的宋體：檢測到低級智能核心（匹配度8%）李林楓的煙掉在褲子上，燙得他猛地跳起來。

什……什么玩意兒？

碎片的光更亮了。

屏幕上的字開始刷新：是否啟動鏈接？

選項1：是選項2：否光標在“是”字上，瘋狂閃爍。

李林楓的手還僵在鼠標上，掌心全是汗。

***……他咬著牙，想抽回手。

嗡——腦子里像炸開個悶雷。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首接鉆進頭骨里的震動。

他看見碎片上的藍光順著桌面爬，纏上鼠標線，變成細細的光絲，順著他的指尖往手臂上鉆。

不疼，就是麻，像有無數根針在順著血管跑。

滾開！

他想喊，嗓子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視線開始模糊，電腦屏幕上的“是”字越來越大，占滿了整個視野。

鼠標突然自己動了。

不是輕微的抖，是猛地往左邊一滑，精準點中了“是”。

點擊聲“咔”地響起，像敲在他的太陽穴上。

瞬間——碎片爆發出刺眼的光，把整個出租屋照得跟手術室一樣亮。

他感覺腦子里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全是密密麻麻的線，有銀色的，有藍色的，還有些閃著紅光的小點在游走。

“模塊載入中……”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殼里響起。

不是耳朵聽的，是意識里冒出來的，清清楚楚。

人機協同協議生成……神經接口連接……10%……30%……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鍵盤上，開始自動敲擊。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碼，快得像瀑布，全是他從沒見過的字符，但此刻看在眼里，每個字都像活的——他甚至知道下一個字符該是什么。

“70%……”頭越來越疼，像有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他看見自己的手臂上，那些光絲己經爬到了肩膀，皮膚下隱隱透出藍色的紋路，跟芯片上的一模一樣。

“100%。”

聲音落下的瞬間，所有的光都滅了。

出租屋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電腦屏幕還亮著，停在一片空白的文檔頁。

李林楓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他動了動手指，鼠標跟著動了。

他想“打開文檔”，念頭剛冒出來，屏幕上的文檔就自己彈開了。

他低頭看了眼桌角的芯片，它己經恢復成普通碎片的樣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但腦子里那個聲音，還在輕輕回響：“指令接收模塊己激活。”

請輸入第一個指令。

李林楓盯著屏幕，腦子里還嗡嗡的。

那個沒感情的聲音又冒出來：請輸入第一個指令。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還搭在鍵盤上，卻突然不想動了。

試試？

念頭剛冒出來，自己先嚇了一跳。

他瞥了眼桌角的碎片，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空白文檔。

要不……來個簡單的？

他閉了閉眼，集中精神想：打開那個存著《賽博朋克2077》的文件夾。

沒反應。

屏幕還是黑的。

切，果然是幻覺……他嗤了一聲，剛想嘲笑自己。

下一秒，屏幕“唰”地亮了。

不是手動點開的那種流暢，是帶著點電流雜音的跳變——文件夾圖標自己彈了出來，就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

李林楓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真的……有用？

他又試了個更具體的：打開文件夾里的“夜之城存檔”，加載到第三章。

屏幕閃了兩下，游戲啟動界面首接跳出來，進度條“嗖嗖”往上跑，比他手動點快了至少三倍。

我靠……他盯著屏幕里熟悉的霓虹街道，手還懸在鼠標上，根本沒碰。

要不……再來個離譜的？

他看向任務欄里的視頻軟件，心里默念：打開昨天沒看完的那部科幻片，自動快進到男主拿到外星裝置的片段。

視頻軟件“啪”地彈出來，進度條“咻”地滑到指定位置，畫面正好停在男主舉著發光裝置的瞬間。

聲音、畫面，分毫不差。

李林楓癱回椅子里。

腦子里想什么，電腦就做什么。

這不就是意念控制嗎？

桌角的碎片安安靜靜的，像塊普通的廢鐵。

但李林楓知道，有什么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他突然想起剛才那個聲音。

指令接收模塊己激活。

那是不是說……他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又掃了眼窗外的夜色。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慢慢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