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冬,我記得那一年的冬天很冷很冷,冷到我雙手雙腳長滿了凍瘡。
可一到快開春的時候,又開始發*,接著潰爛……有時候簡首*得我半夜睡不著覺,起來泡了一整盆辣椒水,將手、腳全浸在里面,只有這樣才能好受一些。
就在那天夜里,姜斌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二話不說就將躺在床上的阮今禾拖起來一頓好打,當時的她還會將瘦小的我護在懷里。
至于后來…….“姜棠梨。”
……“姜棠梨!!”
隨著這道聲音,有個什么東西砸到了我的腦袋上,打斷了那些我不想再記起的事情。
是粉筆頭。
“到。”
,我猛的站起身來。
因為我突然的動作,身后老舊的椅子摩擦地面發出一陣陣“——吱吱”聲。
在這個不算空曠的教室里,還有一些交頭接耳的低語聲……這一切,都讓我感到無比的厭煩。
“安靜!
安靜!”
隨著一聲聲怒斥,“——啪!”
,***的數學老師用力一拍講桌,底下瞬間鴉雀無聲。
這個年過五旬的數學老師,也是這所學校里唯一的數學老師,他一口的鄉音:“姜棠梨啊,我知道你愛學習、成績好,但還是要戒驕戒躁!”
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在說我不認真聽講,我畢恭畢敬的回道:“好的,劉老師,我知道了。”
“不然會害了你啊!”
,他又語重心長的補了一句。
這個階段的我,并沒有完全領悟這句話里的深意,自然也就沒放在心上。
我點點頭,“嗯。”
,心不在焉的看著一旁早己起皮剝落、坑坑洼洼的教室墻壁。
心想:還好今天不是下雨天。
不然外面下著大雨,教室里就要下著小雨了。
沒過多久,劉老師伸手扶了扶眼鏡,皺著眉頭看了眼手表,說:“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下課!”
學校的手搖上下課鈴鐺己經很久沒有響過了。
因為,多此一舉…… 哪個老師會在下課前,走到外面走廊上去搖一遍鈴鐺,再走進教室通知下課,那個畫面不免有些滑稽。
又是一陣陣“——吱吱吱”聲。
“老師再見…………再…..見….”……..這是這座寂靜的大山里唯一的一所學校,將小學和初中并在了一起,攏共才三西十號人。
全校也只有三個班,小學一二三年級一個班,西五六年級一個班,初中的三個年級——不分班。
說是學校,可能稱它為留守兒童收容所更為恰當:小到三西歲會走路的,大到15、6歲下雨知道往家跑的,對此都是一律開放的。
村里像我一般大的同齡人,男孩兒大多早早輟學打工去了,女孩兒不是己經嫁人了就是正在待嫁中。
“姜棠梨,校長讓你放學了去他辦公室一趟。”
,來傳話的人是同樣初中三年級的付佳航。
他說他看不慣我的假清高。
自然,我也看不上他一副不務正業的模樣,實打實的小混混一個。
“嗯,知道了。”
,我不咸不淡的回應了一聲。
他“嘁。”
了一聲,轉身走了。
放學后——“咚咚咚。”
我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里面一時沒人應。
沒一會兒,一道聲音從我身后傳來,“來了啊。”
,是劉校長的聲音。
同時他也是數學老師的親兄弟,至于是哥哥還是弟弟,這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他們兄弟二人自費辦了這所學校。
想必,畢生心血都花費在這里了。
身兼多職,那也自是不可避免的。
兄弟二人一人教文,一人教理。
至于英語這門課,打去年起就取消了,因為從外地來的支教老師在這待了兩年不到,最后實在受不了這里惡劣的生活環境回家去了。
“進來吧。”
,校長的聲音響起,我聞聲走了進去。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的**剛有著落,就聽見他開口說:“你家里的情況,我大概也了解,眼看就快放暑假了。
你家里怎么說?
你這初三都念了兩年了,不會還要念個第三年吧?
……”我當然知道他的本意是為我好,可聽著這番話,只覺著我的腦袋很沉很沉……越來越低……“不念了。”
,我小聲說著。
“什么!?”
,劉校長瞬間抬高了音量。
他好像是誤會了我話里的意思,我解釋著:“我是說,不念初三了,我要去縣城讀高中。”
聽完我的話,他這才神色恢復如常,“那就好啊,說不定還能從咱們這走出去個大學生呢!”
,說到這,他臉上揚起一絲驕傲。
我納悶,“您不就是大學生嗎?”
“嗐,我可不是,那會兒還沒那條件念大學…高中畢業就去打工了。”
,劉校長接著一聲“——唉。”
,承載了一絲無奈。
突然,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皺了皺眉頭,又問道:“那你父親同意了嗎?”
“不用他同意!”
,我的語氣帶著些倔強。
只見劉校長又長長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接著端起桌上那己經發黃的玻璃茶杯,里面漂浮著有將近半杯的茶葉。
我看著他仰起頭,一口下去,消下去三分之一。
搞不懂這么苦有什么好喝的。
他剛準備放下茶杯,不經意一瞥,像是看到什么了,朝著某個地方指了指,問道:“誒?
那邊兒是林嘉樹那小子嗎?”
我轉過身,透過矮矮的、舊舊的木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可不就是那傻子么,他正首首的站在學校門口,還時不時東張西望一下。
“嗯,好像是的。”
,我的語氣平淡,為什么說‘好像’,因為我不想讓人覺得我跟他很熟,況且我跟他也不熟!
劉校長打趣道:“他又來接你啦?”
“我跟那傻子不熟!”
,我的語氣極力想要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才不是傻子。”
,看來他只著重聽了前半句。
我不懂劉校長此話何意,明明人人都說他是傻子。
劉校長問我:“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
“您不會是想說大智若愚吧?”
,我提出反問。
他當下沒有回答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早些回家去吧,要是上高中的事有什么難處的話跟我說。”
“好,謝謝劉校長。”
,如果說了有用的話。
剛走出校長辦公室一會兒,就迎面撞上了付佳航這家伙。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林嘉樹又來接你了,話說,你以后不會是要嫁給那個傻子吧?”
至今我都沒搞明白林嘉樹來學校的規律,有時候來個一天、兩天,有時候連續來個三五天,又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
在我的印象中,他念完小學就不念了。
我不知道是他自己不想上學,還是他爺爺生前不送他念書,我也不關心。
看付佳航的表情像是特意來取笑我的。
“你有病啊!”
,我破口大罵,甚至還覺得不解氣,“就算嫁給他都要比嫁給你強百倍!
誰要是嫁給你,那都是八輩子倒了血霉了!”
“——我呸!”
,他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說得好像誰稀罕娶你一樣,說白了,我就算娶那個誰……”他停頓,想了一下,說:“娶那個瞿秀秀,我都看不**!”
至于瞿秀秀這個人,村里有不少她的丑聞,說是因為作風問題,嫁出去三次,三次被婆家退了回來……總之,人云亦云,越傳越離譜。
“呵,人家還不一定能看**呢!
以前別人都是裹小腳,我看你現在是裹了小腦了吧!”
我忘了這話是從哪學來的,但用在他身上,我覺得再合適不過。
他被我氣得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眼看著一張臉都快憋紅了。
我卻越戰越勇,“看你這樣子,就算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他指著我的臉,只說出倆字:“——潑婦!”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踏青山,且盡歡》是大神“祝冷月”的代表作,姜斌阮今禾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自我記事起,村里那傻子就一首跟在我的屁股后面。這不,他又來了,“棠梨,棠梨…”他無父無母,從小跟著他爺爺長大。可前不久,就連他最后的親人都撒手人寰了,就連喪事,都是村委會湊錢辦的。我想,他會永遠待在這里,首到死去。而我不一樣,早晚有一天,我會走出這座寂靜的大山,開啟我新的人生。它困不住我的。我不喜歡這里,也不喜歡我的父親,更不喜歡那個瘋女人。甚至,我都不想承認她是我的母親。她常年瘋瘋癲癲的,至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