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是一回事，真正付諸行動又是另一回事。

接下來的兩天，林晚星是在一種極度忐忑和心不在焉的狀態中度過的。

蘇晴的效率奇高，第二天晚上就搞到了顧言澈的詳細課表，以及他常去的幾個地方——圖書館三樓自然科學閱覽區、實驗樓頂層的自習室，以及每周三下午固定會去的西苑咖啡館角落。

信息到手，行動卻遲遲未能展開。

林晚星感覺自己像個準備不足的考生，面對著一場關乎命運的**，卻連準考證都沒勇氣去領。

周三下午，她抱著速寫本，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西苑咖啡館附近。

隔著一條種滿梧桐的小路，她遠遠看到了那個坐在落地窗邊的熟悉身影。

依舊是簡單的白襯衫，側影清雋，正戴著耳機，專注地看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他安靜得就像一幅被定格的畫，與周圍偶爾經過的喧囂人群格格不入。

林晚星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后，像個小偷一樣，悄悄探出頭觀察。

就這樣首接過去嗎？

開場白說什么？

“同學你好，我想和你談一筆戀愛交易？”

光是想想，林晚星就覺得臉頰發燙，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她靠在粗糙的樹干上，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平復過快的心率。

速寫本的硬質封面硌在她的手臂上，提醒著她的來意。

或許……可否先觀察一下？

了解一下他生活中的樣子，也好為之后的“談判”增加一點底氣？

她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于是，林晚星悄悄繞到了咖啡館另一側，找了個既能看清顧言澈，又不易被發現的角落位置坐下。

她點了一杯拿鐵，然后攤開速寫本，假裝在寫生，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窗邊。

他真的很專注。

整整一個小時，除了偶爾端起咖啡杯抿一口，或者敲擊鍵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動作。

他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仿佛整個世界都濃縮在眼前的屏幕代碼之中。

那種純粹的、心無旁騖的專注力，讓林晚星莫名有些羨慕，也讓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不知過了多久，顧言澈合上了電腦，開始收拾東西。

林晚星心里一緊，知道他要離開了。

是機會嗎？

還是再等等？

就在她內心激烈掙扎的時候，顧言澈己經起身，背上了一個簡單的黑色雙肩包，朝門口走來。

他的步伐沉穩，身姿挺拔，路過她桌旁時，帶起一陣極淡的、清冽的薄荷氣息。

林晚星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猛地低下頭，假裝在認真作畫，用炭筆在紙上胡亂涂抹著。

眼角的余光瞥見他毫無停留地走出了咖啡館，身影消失在梧桐小路的盡頭。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懊惱瞬間淹沒了她。

她……又退縮了。

她沮喪地看向速寫本，卻愣住了。

原本空白的紙頁上，不知何時，竟然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側影——利落的短發，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專注的眉眼……正是她剛才偷偷觀察了許久的顧言澈。

原來在她心神不寧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己經驅使著畫筆，將那個印在腦海里的形象，忠實記錄了下來。

畫中的他，少了幾分論壇照片里的疏離，多了些許沉浸在思考中的柔和。

林晚星看著畫，怔怔出神。

回到寢室，林晚星將那張側影速寫小心地撕下，夾進了常用的素描本里。

蘇晴的消息追了過來：怎么樣怎么樣？

今天見到本尊了嗎？

有沒有發起進攻？

林晚星苦笑了一下，回復：見到了，但……沒敢上前。

蘇晴發來一串省略號，隨后是一個捶地笑的表情：出息！

那下一步打算怎么辦？

下一步？

林晚星打開電腦，調出蘇晴發來的課表。

明天下午，顧言澈會在逸夫樓上《高等數理統計》課。

那間教室外面，有一個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明天，就在那里等他。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必須把那個“提案”說出口。

她不能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