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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宿荒山,老尸敲門

道術尸醫:湘西趕尸秘錄

道術尸醫:湘西趕尸秘錄 云之海洋 2026-01-25 23:08:05 懸疑推理
夜色,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將湘西連綿起伏的群山徹底吞沒。

嗚咽的山風穿過密林,帶起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簌簌聲響,其間偶爾夾雜著幾聲不知名夜梟的怪叫,更給這荒郊野嶺平添了十分詭*。

一條幾乎被雜草和亂石淹沒的古道上,一點昏黃的光暈正在艱難地移動。

提燈的是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色舊道袍,袍角沾了些泥漬和草屑,卻并不顯得十分狼狽,反給他那略顯單薄的身形添了幾分風塵仆仆的江湖氣。

他面容清秀,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倦怠和沉穩,尤其那雙眼睛,在燈影下亮得驚人,像淬了寒星的古井,深不見底。

他叫周不言。

背后是一個半舊不新的藤編藥箱,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里面是他全部的家當——銀針、艾絨、幾包草藥、一小罐朱砂、幾刀黃符紙,還有寥寥幾塊干糧。

“嘖,這鬼地方……”周不言低聲咕噥了一句,抬手抹去濺到臉上的冰涼雨絲。

山里的天氣說變就變,傍晚時分還是晴空,入夜竟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讓本就難行的山路變得更加泥濘濕滑。

他停下腳步,舉起手里的氣死風燈,昏黃的光線努力穿透雨幕和黑暗,向前方探去。

除了影影綽綽的樹影和嶙峋的怪石,什么也看不清。

根據他白天的估算,距離下一個有人煙的寨子,至少還有大半日的路程。

這意味著,他今晚必須在這荒山里找個地方熬過去了。

風雨漸密,濕寒之氣透骨而來。

他微微蹙眉,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尋找著任何可以暫避風雨的所在。

又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在他幾乎要被雨水浸透時,目光所及之處,路邊山坡上,一棟黑魆魆的輪廓隱約浮現。

那像是一棟極其簡陋的木屋,或者說……棚戶?

歪歪斜斜地倚著山壁,大半部分仿佛都要被蔓延的藤蔓和荒草吞噬。

沒有燈火,沒有人聲,死寂得如同墳墓。

周不言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在這種地方出現的孤零零的建筑,往往不會是什么好去處。

但他實在沒有更好的選擇。

冒雨趕夜路的危險,遠比面對一棟空屋子大得多——尤其是在湘西這片土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濕的空氣,定了定神,朝著那棟屋子走去。

離得近了,才看清這木屋比遠處看著更加破敗。

木板墻壁飽經風霜,裂開許多縫隙,門板虛掩著,發出吱呀呀的輕響,仿佛隨時都會脫落。

屋頂塌陷了一角,露出黑洞洞的內里。

門上似乎曾經掛過匾額,如今卻只剩幾根腐朽的木楔,看不清原本字樣。

唯有門楣上貼著一張殘破不堪的符紙,顏色褪盡,字跡模糊,在風中無力地顫抖著。

“趕尸客棧……”周不言低聲念出了這西個字,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是一種湘西地區特有的、為趕尸匠和他們的“客人”提供歇腳的場所,通常建在荒僻之地,尋常旅人唯恐避之不及。

他早年隨養父行走時,曾遠遠見過幾次,卻從未真正踏入。

沒想到今天竟被風雨逼到了這里。

養父臨終前的叮囑言猶在耳:“不言啊,你命格奇特,易招陰煞,以后若獨自行走,遇廟莫亂拜,遇荒屋莫亂進,尤其是那專走陰人的‘死店’……”周不言看著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仿佛那是一只擇人而噬的兇獸巨口。

但背后的雨更冷了,風也更急了。

他摸了摸腰間那枚被磨得溫潤的銅錢——那是養父留下的唯一念想,又感受了一下藥箱里銀針和符紙的存在。

“祖師爺保佑,只是借個地方躲躲雨,天一亮就走。”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對冥冥中的什么存在告罪。

他用力推開那扇沉重而腐朽的木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劃破了夜的寂靜,格外磣人。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面而來。

是濃重的灰塵味、木頭腐爛的霉味,還有一種……極淡極淡,若有若無的腥臭氣,像是陳年的血污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氣死風燈的光線投入其中,僅僅能照亮門口一小片地方。

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散落著一些碎木和瓦礫。

空氣凝滯得可怕,外面的風雨聲似乎都被隔絕了,只剩下他自己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他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燈光隨之向內推移。

廳堂不大,中間有一個早己熄滅不知多少年的火塘,里面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角落里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墻壁上似乎曾經有過壁畫或符咒,如今也己斑駁脫落,看不真切。

最里面是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狹窄走廊,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

整體看起來,這里似乎己被廢棄了很久。

周不言稍稍松了口氣,但警惕心并未放下。

他找了一個相對干凈、背風且靠近門口的角落,將藥箱放下。

他不敢深入,也不敢去窺探那條黑暗的走廊,只是打算在此靜坐調息,熬過這幾個時辰。

他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銅香爐,點燃一小截養神辟邪的艾條。

淡淡的艾草香氣彌漫開來,稍稍驅散了那股令人不適的霉味,也讓他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些許。

然后,他盤膝坐下,將燈籠放在手邊,閉上眼睛,嘗試運轉養父所授的基礎煉氣法門,以驅散體內的寒意和疲憊。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緩緩流淌。

只有艾條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他自己悠長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只有一刻鐘。

忽然——咚!

咚咚!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仿佛是有人在用指節,小心翼翼地、帶著某種遲疑的試探,敲擊著那扇破舊的木門!

周不言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一閃而逝,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所有的困倦和疲憊一掃而空!

荒山。

野嶺。

深夜。

廢棄的趕尸客棧。

怎么可能會有人敲門?!

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藥箱旁那捆用布裹著的銀針,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那扇門。

艾條的煙霧裊裊上升,在燈光下扭曲出詭異的形狀。

門外,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的敲門聲只是錯覺。

但周不言知道,絕不是錯覺。

咚!

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稍微重了一些,也更清晰了一些。

緩慢,僵硬,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規律性。

緊接著,一種極細微的、拖沓的摩擦聲從門外傳來,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在濕滑的地面上挪動。

周不言的心跳驟然加速,后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緩緩站起身,另一只手悄然伸入藥箱,摸到了那疊冰冷的黃符紙和那罐朱砂。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房門,體內那微薄卻精純的道家真氣開始悄然流動,匯聚于雙眼。

微弱的光線下,他能看到門外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異常高大的黑影,幾乎完全遮蔽了門縫里可能透進來的任何天光。

那東西,就隔著一扇薄薄的破門板,與他相對。

咚!

咚咚!!

第三聲敲門聲猛然炸響,變得急促而沉重,仿佛失去了耐心,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蠻橫!

那扇本就腐朽的木門隨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

門楣上那張殘破的符紙,在這劇烈的震動中,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掉在塵埃里。

周不言瞳孔驟縮。

他知道,今晚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