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意識是被窒息感拽回現實的。

鼻腔里灌滿了帶著鐵銹味的渾濁河水，黏膩的水流順著鰓片往身體里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細小的沙粒，刺得喉嚨發疼。

他想抬手揉一揉，卻只感覺到尾鰭在水中徒勞地擺動，濺起細碎的水花——這不是他的手，是覆蓋著土**鱗片的魚鰭。

“我……成魚了？”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冒出來，前一秒的記憶就如潮水般涌來：電腦屏幕上未完成的方案文檔，桌上涼透的咖啡，還有起身接水時腳下打滑，額頭撞向桌角的劇痛。

再睜眼，世界就變成了這方首徑不足一米的鐵盆，盆里擠著七八條和他一樣的鯉魚，鐵盆旁的木桌上，一把磨得發亮的屠刀正泛著冷光。

“老板，這鯉多少錢一斤？

要兩條，現殺現處理！”

顧客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是人類的心臟，是那顆在胸腔里快速跳動的魚心。

他太清楚“現殺”意味著什么——開膛破肚，刮鱗去鰓，最后變成餐桌上的一道菜。

求生的本能讓他拼盡全力往鐵盆角落鉆，借著旁邊一條肥碩鯉魚的身體遮擋，把自己縮成一團，連尾鰭都不敢多擺一下，只盼著老板能先選中別人。

可命運偏要和他開玩笑。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進鐵盆，指尖精準地扣住了他的鰓蓋，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林凡拼命掙扎，尾鰭狠狠拍打著水面，濺了老板一手水，卻只換來對方不耐煩的呵斥：“還挺能折騰，就你了！”

沒等他再反抗，身體就被拎出了水面，空氣瞬間裹住了鰓片，窒息感比在水里時更強烈。

他被扔進一個薄薄的塑料袋里，袋子里只裝了小半杯水，身體蜷縮著，鱗片被塑料袋摩擦得生疼。

塑料袋被拎起，隨著老板的腳步顛簸著前行，每一次晃動，都讓他離死亡更近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塑料袋被打開了。

林凡以為是要被放回水里，連忙擺動尾鰭，卻迎來了更致命的一擊——他被一只手高高舉起，然后像扔垃圾一樣，狠狠砸向堅硬的瓷磚地面！

“啪！”

沉悶的撞擊聲在耳邊炸開，林凡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震移位了，鱗片脫落了好幾片，傷口處的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躺在地上，只能微弱地扭動身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里時，一股水流突然裹住了他，將他卷進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缸里。

30℃的高溫水溫瞬間包裹住他，和鐵盆里的涼水截然不同，渾身的鱗片都像被火烤一樣刺痛。

他勉強睜開眼，看清缸里景象的瞬間，徹底僵住了——缸底鋪著深色的砂石，幾株水草在水中搖曳，可這看似平靜的環境里，藏著足以致命的威脅。

一條體長超過一米的巨骨舌魚正慢悠悠地擺動尾鰭，銀白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嘴角還掛著半塊不知名的魚骸；缸角伏著一條鱷雀鱔，長長的吻部像一把鋒利的刀，鱗片堅硬得像鎧甲，正警惕地盯著周圍；還有幾條半透明的電鰻，在水草間穿梭，偶爾體表閃過一絲微弱的電流，嚇得旁邊的小魚紛紛逃竄。

“正好，缸里的魚餓了兩天了，給大家伙兒加個餐。”

缸邊傳來人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漠。

林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獲救了，是從“餐桌食材”變成了“猛魚飼料”！

一條食人魚似乎聞到了他傷口處的血腥味，張著滿是尖牙的嘴，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沖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林凡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可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檢測到宿主處于生死絕境，生存進化系統正式激活。”

“當前任務：存活1小時。

任務獎勵：鱗甲強化（初級）。”

“附加機制：吞噬生物能量可積累進化值，進化值滿額可解鎖新能力、觸發形態進化。”

機械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林凡心中的絕望。

他猛地睜開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食人魚，求生的**再次燃起。

他借著自己體型小巧（體長僅15cm）的優勢，猛地往水草縫隙里鉆，食人魚的尖牙擦著他的尾鰭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疼得他渾身抽搐。

血腥味引來了更多食人魚，它們圍著水草縫隙打轉，時不時用嘴撞擊水草，試圖把林凡逼出來。

林凡躲在縫隙里，看著外面虎視眈眈的天敵，又看了一眼遠處慢悠悠游動的巨骨舌魚，眼神漸漸堅定——既然重生成了最弱小的鯉魚，又落入了這“賽博養蠱”的絕境，那就只能拼了。

活下去，吞噬，進化，總有一天，要讓這些把他當飼料的猛魚，都臣服在自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