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意外溺水身亡。

我?guī)R資料去戶籍處給她銷戶，卻被工作人員直接拒絕。

“外人無權(quán)**，讓直系親屬或者配偶過來**。”

我腦子有些懵，顫抖著把結(jié)婚證、戶口本這些能證明我和喬言晚夫妻關(guān)系的資料遞過去。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無奈道：

“大哥，你這結(jié)婚證上連鋼印都沒有，一看就是假的。”

她又調(diào)出戶籍頁面。

“喬言晚的戶籍檔案里，根本沒有您的任何相關(guān)信息。”

“她的法定丈夫，名叫陸知恒。”

我如遭雷擊。

陸知恒，我冒死從批斗大會上救回來，視作血脈親人的兄弟。

從戶籍處出來，我跌跌撞撞地沖回家，想找到一切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jù)。

卻在老婆的遺物里，翻出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

父母親那一欄，清晰地寫著喬言晚、陸知恒的名字。

反面，是幾行字跡潦草的絕筆：

“知恒吾夫，自你病故離去，妻思念成疾，痛不欲生。”

“如今孝道已盡，兒也成家立業(yè)，我再無甚掛念。”

“此生已了，愿來世再續(xù)夫妻之緣。”

原來，不是意外溺亡，是殉情。

原來，我傾注心血養(yǎng)大的孩子，不是親生。

急火攻心下，我嘔出一口血倒地身亡。

再睜眼，我重回喬言晚生產(chǎn)這天。

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毫不猶豫交換了他們的腕帶。

......

看著自己的親生孩子安穩(wěn)睡在襁褓中被推進(jìn)觀察室，我長舒一口氣。

老婆產(chǎn)后昏睡著，并不知道我做的一切。

回到辦公室，我緊緊攥著手中的病例，看不進(jìn)去一個字。

滿心都是被背叛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護(hù)士通知我，喬晚言和孩子已經(jīng)被轉(zhuǎn)入普通病房，家屬可以去照顧了。

我邁著僵硬的步子走到門外，病房里，清晰地傳出來刻意壓低的爭吵聲。

喬言晚和陸知恒的前妻同日生產(chǎn)，陸知恒的前妻生下孩子后，難產(chǎn)身亡。

此刻他正緊緊攥著喬言晚的衣角，聲音哽咽沙啞。

“言晚，求求你，不要這么做，我們不能再對不起亦川了！”

“一切都是我的命不好，以后你和亦川好好在一起，就讓我們父子自生自滅......”

喬言晚摸了摸他的臉，滿眼深情和憐惜。

“知恒，我不能給你一場婚禮，一個名正言順陪在我身邊的身份，但你的兒子，我一定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以后你的出身、成分都不會影響到兒子，他會是我喬言晚和周亦川的獨生子，****，三代清白。”

“虧欠你的，我用一生來彌補(bǔ)。”

陸知恒怔了怔，聲音微微發(fā)著抖。

“那，你和亦川的孩子呢？”

喬言晚眼里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她下定決心。

“孩子發(fā)育不足，搶救無效身亡。”

轟的一聲，我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繃斷。

喬言晚，你好狠的心！

原來上一世我的孩子，就是這樣被她輕描淡寫決定了生死。

愛意漸消，無盡的失望和恨意在心底蔓延。

現(xiàn)在，病房里只有她和陸知恒，是最方便動手的時候。

喬言晚閉了閉眼，顫抖著伸出手，朝著孩子的口鼻蓋去。

就在這時，嬰兒床里的孩子突然爆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喬言晚身形一僵，遲疑了。

陸知恒臉上閃過一絲狠戾，不趁這個時候?qū)⒙闊┙鉀Q掉，他的孩子，會背負(fù)私生子資本毒蟲的罵名，一輩子爛在泥坑里。

他快步靠近嬰兒床，毫不遲疑地抓起一旁的厚被子，直接捂了上去。

再抬頭，陸知恒眼眶泛紅。

“言晚，你會怪我心狠嗎？”

看著目光陰狠，一心想除掉孩子的陸知恒，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年，陸家犯事被清算，陸知恒被趕出家門，游街審判。

是我冒著必死的風(fēng)險將他救回了家，為他正名作保，放棄事業(yè)晉升給他安排工作。

被關(guān)在冰窖似的倉庫里審訊時，是我陪著他接受**、寫檢討書。

三天后從倉庫出來時，我身上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手腳凍得發(fā)紅腫脹。

喬言晚將大衣裹在我身上，心疼得紅了眼眶。

“為了一個朋友，值得嗎？”

那晚我緊緊攥著陸知恒的手，將大衣分給他一半，啞聲道：

“值得。”

而這一刻，喬言晚將人緊緊抱在懷里，聲音哽咽沙啞。

“我只會心疼你失去了太多，知恒，你別哭，我心疼。”

曾經(jīng)的那句值得，像一個又準(zhǔn)又狠的巴掌，扇得我臉皮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