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睛，你的朱砂痣，你的聲音，就算是你化成灰，我也認得。”
沈清辭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隨即又被冰冷覆蓋。
“陛下真是說笑了。”她手腕微微用力，劍鋒又深入了一分，“大夏的廢后沈清辭，三個月前，就已經飲下毒酒，死在冷宮了。陛下親自賜的死，怎么，這么快就忘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蕭徹的心里。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看著她，眼里滿是痛苦：“清辭，是我錯了，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沈家滿門。你要打要罵，要殺要剮，我都認，只求你，別不認我，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是殺伐果決的蕭徹，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低頭，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一句軟話。可如今，他在沈清辭面前，卑微到了塵埃里，只求她能看他一眼，認他一句。
可沈清辭卻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緩緩收回了劍，轉身對著顧云舟道：“顧將軍，陛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安排好營帳，好生招待。只是民女醫術淺薄，還要照顧傷患，就不奉陪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給蕭徹。
蕭徹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卻被顧云舟攔住了。
“陛下。”顧云舟一身銀甲，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帶著滔天的恨意，“這里是北境軍營，不是皇宮，不是陛下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小姐不想見你，還請陛下自重。”
“你敢攔朕？”蕭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帝王威壓釋放開來。
“末將不敢。”顧云舟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但末將奉鎮國公遺命，護小姐周全。當年陛下能在京城，任由蘇憐月構陷忠良，滅沈家滿門，賜死小姐。如今在這北境，末將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小姐再受半分委屈。”
這句話，字字誅心。
蕭徹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來。他看著顧云舟，看著眼前這個沈家舊部，看著他眼里的恨意和不屑，才終于明白，自己當年，到底做了多么混賬的事。
他沒有再硬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沈清辭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皇城，長**里，蘇憐月摔碎了一屋子的珍寶。
“廢物！一群廢物！”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看著跪在地上的暗衛，臉色猙獰，“本宮讓你們去殺了沈清辭那個**！你們竟然讓她活著，還讓陛下見到了她？！”
暗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貴妃娘娘息怒！那沈清辭如今在北境軍營，有顧云舟護著，還有數萬將士擁護，我們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而且陛下已經帶著禁軍到了北境，我們更是沒有機會下手啊！”
“機會？本宮給你們創造機會！”蘇憐月猛地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蕭徹現在滿心都是那個**，根本不管本宮和腹中的孩子！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本宮不義！”
她走到暗衛面前，低聲吩咐道：“你們立刻去北境，在蕭徹去見沈清辭的路上，設下埋伏。記住，不用殺蕭徹，但是，一定要毀掉他給沈清辭帶的所有東西，還要讓沈清辭知道，有人要殺她，而動手的人，是蕭徹的人！”
暗衛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應聲：“奴才遵命！”
暗衛退下后，蘇憐月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皇城，手緊緊**小腹，眼底滿是怨毒。
沈清辭，你這個**，當年你沒死，算你命大。
可你不該回來，不該再出現在蕭徹面前。
這皇后的位置，是我的，陛下的寵愛，也是我的，這大夏的江山，將來也是我兒子的。
你想回來搶？做夢！
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而北境這邊，蕭徹住進了軍營里最偏僻的一個營帳，離沈清辭的醫帳，隔著整整半個軍營。
他遣退了所有的隨從，一個人坐在營帳里，看著面前的一個木盒。
木盒里，放著的，全是沈清辭當年最喜歡的東西。
有她最愛吃的江南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