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張媛出門后，落在桌上的平板突然響了。
我無意識撇了一眼。
群名：白嫖小分隊。
“慶祝這個月喜提巨款！”
好幾個紅包連續刷屏！
我好奇點進去翻看。
群里除了張媛，還有房東和其他兩位室友。
“感謝媛媛！要不是你想出給周敏報高房租的法子，我們哪兒能節約這么大一筆開銷！”
“就是，有周敏這個免費保姆在，連家政和外賣錢都一道省了！”
群里笑聲一片，紛紛開始感謝我的免費服務。
在這些滿是感謝我的群里。
唯獨沒有我。

我手指有些抖。
繼續往上翻。
群主：張媛。
建群時間：2023年月2號。
原來在我收到offer，和她分享喜悅的第二天。
她就已經預謀好了。
并且她和房東很早之前就認識。
“劉哥，我找了只肥羊。”
“是我大學室友，人傻錢多，就知道學習。”
“小媛，你可以啊，那咱老規矩辦。”房東秒回。
剛開始的消息不是很多。
主要是房東劉哥問張媛啥時候搬，有啥需要的。
直到過完春節，月28號。
群里又多了兩個人，劉麗麗、趙慧。
是張媛的老鄉。
“姐妹們，歡迎加入白嫖小分隊。”
張媛發了個撒花表情。
“媛姐，這兒真能白嫖？”
劉麗麗十分好奇。
“必須滴！冤大頭已經把定金交了。”
“媛姐，你太**了！”
“這群名我也超喜歡。”
“呀，咱們幾個人早該認識了。”
趙慧跟了個相見恨晚的表情。
“以后咱們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房東劉哥也出來個冒泡。
我看著這些刺眼的文字。
忍著胃里翻江倒海。
迅速拿出手機，將所有的聊天記錄全部快速錄下來。
劉麗麗和趙慧才入群，聊天都很克制。
主要都是在商量房費要怎么弄，怎么交。
張媛：“這是我攢的局，住主臥，你們沒意見吧。”
劉麗麗：“我和趙慧住一起，那就住東邊的那個大次臥。”
趙慧：“還沒問房租咋算？”
張媛：“這房子精裝修，市場價在一萬六到一萬二之間。
張媛又繼續發消息。
“我給周敏說的是兩萬一，也就是我、你倆、還有周敏各七千。
“但實際房子的價格是一萬二。咱幾個平攤剩下的五千就行。”
“畢竟是我攢的局，所以我付兩千，你倆平攤剩下三千。”
“然后水電，網費，物業費啥的我都會往高報。”
“超出的部分四四二分。”
“房東和我是四，你倆二。”
“咋樣，算下來幾乎白嫖，搞不好還有的賺。”
趙慧回復：“我可以，看劉麗麗。”
劉麗麗回復：“我OK，這地段，這房子，還有啥說的。”
房租一萬二，我就交了七千！
住的還是西邊最小的臥室！
真有你們的！
咔噠。
是開門的聲音。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退出微信。
張媛放下快遞，拿起平板，繼續看最近的熱播劇。
“敏敏，飯做好了嗎？”張媛沖著廚房喊。
“馬上就好。”
我轉身走進廚房，假裝啥事也沒發生過。
像往常一樣，端出菜，招呼大家吃飯。
2
“哇，排骨湯好香啊。”
劉麗麗夸張地吸了吸鼻子。
“敏敏手藝就是好。”趙慧附和著。
我看著她們虛偽的笑容，心里就犯惡心。
“特意沒放蔥，知道媛媛不愛吃。”
“還是你最懂我了。”張媛笑得燦爛。
“快吃吧，一會涼了。”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敏敏，房東說三月一號要交下一年的房租。“
張媛邊吃邊說。
“啊！？之前不都是半年一交嗎？”我有些詫異。
“房東說他這房子地段好，不愁租。”
“有好幾個租客，租金比咱高，都是付一整年的。”
“這次還是看在我的關系上，才沒漲價。”
“但是得交一年的租金。”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又想到群里的消息。
決定先順著！
“嗯，只準備了半年的，還得湊一湊。”
我低著頭，默默吃飯，不想看她。
“那就好，我還怕你沒法付呢。”
張媛嘆了口氣。
“我這月光族，連土都快吃不起了。”
“想到一年的房租頭就大。”
“是啊，這年頭錢難賺，屎難吃。”
劉麗麗也跟著附和。
聽著她們的哭窮。
腦海里全是群里那些刷屏的紅包。
我交錢，她們幾乎白嫖。
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她們卻吃得津津有味。
連湯底都喝得干干凈凈。
吃完飯，張媛就往沙發上一癱。
“哎呀，吃得太撐了，敏敏要辛苦你洗碗呢。”
“我還有個劇沒追完呢。”
劉麗麗和趙慧也腳底抹油，溜回了房間。
看著滿桌的狼藉。
我沒有說話。
默默收拾著碗筷。
洗碗的水很涼。
但沒有我的心涼。
看大家都在房間里。
我關上自己臥室的門，將其反鎖。
靠在門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拿出手機，戴上耳機。
點開剛才錄的視頻。
3
群聊像把尖刀。
刀刀地扎進我的心里。
時間回到2026年春節前。
我們約定好大掃除。
結果早上起來，張媛捂著肚子在沙發上打滾。
“敏敏，我姨媽痛得厲害，起不來了。”
看她臉色慘白，我特意給她煮了生姜紅棗水。
還囑咐讓她好好休息。
沒過多久，劉麗麗打電話，說男友有事趕不回來。
后來，趙慧又發消息，說公司臨時有個大項目，讓集體加班。
偌大三居室，四個人，最后只剩我。
沒辦法，只能一個人打掃，畢竟在來就到年后了。
結果呢？
張媛在群里發我跪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
“快看，咱們的免費阿姨干得多起勁。”
“哈哈，就是天生勞碌命。”
劉麗麗秒跟。
“我在商場逛街呢，這鞋好看不？”
趙慧發了張照片。
“好看，你在那，發個定位，我也過去看看。”劉麗麗回道。
“有人伺候就是爽。”
張媛發了個得意的表情。
我看著屏幕里的照片。
指甲不聽使喚掐入肉里。
那天我累得連晚飯都沒吃。
她們卻在群里肆無忌憚地嘲笑我。
我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繼續往前翻。
去年的十二月份。
我高燒三十九度多，渾身疼得下不了床。
我給張媛發微信，讓她在小區門口的藥店買點退燒藥。
但是她拒絕了。
“敏敏，我今天太忙，估計得加班到很晚。”
“要不找個跑腿吧。”
最后，我只能硬撐著自己打車去醫院。
吊了四個小時的水。
沒有人問候我一句。
下午一點。
劉麗麗在群里發了張截圖。
是豪華海鮮大餐，總價八百八。
“今天房租到賬，咱們改善伙食，吃頓好的。”
我在醫院里燒得迷迷糊糊。
她們在家里用我的錢吃著海鮮大餐。
我繼續往前看。
去年十月十八號，我生日。
那天特意提前下班，想和她們一起慶祝。
滿心歡喜地做了一桌子菜發到群里。
過了半小時，張媛才回復。
“哎呀敏敏，我今天得加班，回不去了。”
“我也是，老板盯著呢。”劉麗麗緊跟其后。
“我還在外面見客戶，你先吃吧。”趙慧也拒絕。
那天晚上，我坐在餐桌前。
看著一桌子涼透的菜。
而她們呢？
張媛發了張在西餐廳的**。
劉麗麗和趙慧笑得花枝招展。
“干杯！慶祝咱們又白嫖了頓飯。”張媛配文。
“那個傻大姐還在家等咱們呢。”
劉麗麗發了個嘲笑的表情。
“她做飯太low了，狗都不吃。”
趙慧又補了一刀。
這些刺目的文字。
像一團火在燒。
我以為的閨蜜情深。
我以為的互相照應。
全都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4
我忍住哭，努力平復情緒。
做好視頻備份，將聊天記錄截圖，分析里面的數據。
我趴在電腦前，一筆一筆地算，
越算，心越冷。
不知不覺，忙了快一周。
終于將大部分截圖和數據都對上。
走到窗前。
外面萬家燈火，看著很亮很暖。
而我住的這個朝西的小臥室，冷卻得像冰窖。
我不會再讓她們吸我的血。
一滴都不會！
桌的手機突然閃了下，是張媛發過來的消息。
“敏敏，你睡了嗎？我有點餓。”
“想吃小區門口夜市的那家小籠包。”
還配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我沒理她，假裝沒看到。
后來，她又來拍我的門。
我依舊選擇沒聽到。
過了許久，聽見張媛出門的聲音。
我偷溜進她臥室，想看看她們又說了些啥。
“那傻子今天怎么沒動靜？**我了。”
“估計已經睡了吧。”
“睡的真死，拍了半天門都還沒醒，還得自己下樓去買。“
張媛發了無語的表情，又在群里繼續說。
“下周天就要交2027年的房租物業費了。”
“我想等她交完，就想辦法把她逼走。”
“讓我男朋有搬過來，他說后續房租他出。”
消息一出。
群里瞬間沸騰。
劉麗麗連發三個大拇指。
“媛姐這招絕了！”
“這下還能看80大帥哥，。”
趙慧也跟著發了好幾個激動的表情包。
怪不得要交一年的房租，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我錄好屏，悄悄回到房間，繼續核對剩下的數據。
想騙我的錢？
想把我掃地出門？
做夢！
但想到張媛提醒要交一年房租，又想到群里那些信息，總感覺那里不大對。
算下來，房東要配合她們演戲，做假票，每個月就分個多交的水電網費維修費。
總感覺性價比太低，不符合她們一貫做事風格。
順手搜了下租房信息，詢問同小區，同戶型房租價格。
中介回復的消息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咱們小區同戶型，精裝修，帶**家具的，大概一萬四。”
“要是像您說的那種不帶家具的空房，差不多一萬二左右。”
“如果房子再舊一些還能在便宜些，最低能談到快一萬。”
我們租的這個，幾乎沒啥裝修，還沒啥家具。
如果有的賺，那就必須得比一萬二低。
我做到電腦面前繼續發呆。
連吆喝錢都賺不到，房東憑啥要配合她們演戲？
難道他還在別的地方有利可圖？
5
第二天一大早，張媛又來拍我的門。
“周敏！你在干嘛呢？”
“這都幾點了，還不做飯，我們都快**了！”
我坐在椅子上，不大想看見她們。
“敏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還不起來做飯？”
語氣里透著虛偽的關切，拍門的聲音倒是像和誰有仇，一聲更比一聲大。
我無奈走過去，猛地拉開門。
張媛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干嘛，在房間里裝死？”
“我胃痛，你們餓了自己點外賣。”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什么態度？”張媛愣了一下。
我沒管她，直接關門。
“什么東西，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就是，不就是做個飯嗎，甩什么臉。”
聽她們在門外吐槽，著實無語。
突然想到昨晚泡的豆子，準備今天給自打黃芪豆漿。
趕緊去廚房，全倒進下垃圾桶。
我的東西，你們甭想在碰一口。
經過一周的努力，數據全部核對完成。
虛報八成房租。
虛報三成左右的物業費，水電費，網費。
還有那些沒有維修的維修費用。
像什么空調加氟、馬桶疏通、水龍頭漏水……
甚至她們用的護膚品、洗發水和衛生紙。
全是白嫖我的。
我拉出總數，倒吸口涼氣。
十九萬八千六百四十元，快二十萬。
這筆錢都能在我老家付個首付，或者買輛不錯的車。
“敏敏，我這個月又月光了，只能吃土了。”
“敏敏，那個包包好貴啊，我啥時候才能買的起呀。”
“敏敏，你能力強，幫幫我么。”
張媛一邊哭窮，一邊用我的錢買名牌化妝品。
劉麗麗和趙慧她倆也是一樣。
我簡直就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絕世**。
一陣強烈的惡心涌上心頭。
沖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干嘔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來。
洗了把冷水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底烏青。
這兩年，熬夜加班賺來的血汗錢，全供養了這群吸血鬼。
我擦干臉上的水。
聯系高中同學劉斌，他現在一家知名律所當律師。
“喂，周敏？”
電話那頭傳來劉斌驚訝的聲音。
“老同學，好久不見。”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啊，大忙人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遇到點麻煩，需要咨詢些法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