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歉意，“在發出請柬之前，我對你做了全面的**調查。包括你的財務狀況、你的社會關系、你的行為模式。蘇硯，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我沒有任何輕視你的意思。但我要和你簽一份涉及巨大利益的合同，我有**知道我在和什么樣的人打交道。”
蘇硯沉默了。
她應該憤怒，甚至應該摔門而去。但她發現自己沒辦法憤怒，因為他說得有道理。如果換作是她，面對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提出要簽巨額合同，她也會做同樣的事。
她只是不習慣被人這么**地看穿。
“你還查到了什么？”她問。
“你弟弟的主治醫生姓陸，下周五要做第三次化療。你工作室的房租還有兩個月到期，你正在考慮要不要續約。你有一張信用卡這個月的賬單是兩萬三千元，你只還了最低還款額。”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不疼，但扎得準。
“夠了。”蘇硯說。
林淵停住了。
“你不需要再說這些來證明你有多了解我。”蘇硯的聲音很平，“我答應你，不是因為你給我看了這些，而是因為我自己算過了。這筆買賣，我不虧。”
她從包里拿出一支筆，翻到協議的最后一頁，簽了名。
然后把協議推到他面前。
林淵看著她的簽名，若有所思。他拿起筆，也在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周三有一個晚宴，需要你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出席。”他說，“禮服我會讓人準備，你只需要人在就好。”
“你之前說未婚妻？不是妻子？”
“祖父的遺囑要求是‘結婚’，但我們可以在任何時間點領證。”林淵說，“先以未婚妻的身份公開，過幾個月再辦儀式。公眾需要一個緩沖，我也需要一個緩沖。”
“緩沖什么？”她又問了一遍昨晚那個他沒有回答的問題。
這一次，林淵沉默得更久。
“緩沖我父親。”他終于說，“他一直在給我安排聯姻的對象。我需要一段已經被公眾知曉的關系來阻止他。但我不能真的結婚，因為……”他頓了頓，“因為我還沒有準備好把任何人卷進林家的漩渦。”
蘇硯看著他。
在那一刻，這個男人臉上那種游刃有余的從容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脆弱，更像是一個人在說了一句真心話之后本能地想要補上什么。
但他什么都沒補。他只是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蘇硯。”
蘇硯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第五章 蘇哲
從林氏集團出來，蘇硯直接去了醫院。
蘇哲剛做完檢查，靠在床頭看一本漫畫。他今年十九歲，如果不是這場病，應該正在大學的校園里踢球、逃課、追女生。但現在他瘦得只剩下一個輪廓，皮膚白得像紙，手臂上滿是針眼的痕跡，整個人縮在病號服里，像一只被人不小心捏皺的紙飛機。
“姐，你今天穿得好好看。”蘇哲看到她，笑了一下，“去見客戶了？”
蘇硯在床邊坐下，把給蘇哲帶的幾本書放在床頭柜上。
“嗯，一個大客戶。”
“什么樣的大客戶？”蘇哲好奇，“拍婚紗照的？”
蘇硯想了想，說：“差不多吧。”
她還沒想好怎么跟蘇哲解釋這件事。說她要和一個陌生人假結婚？蘇哲會嚇壞的。她會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但不是現在。現在他需要安心治療，而不是操心姐姐的感情生活。
“姐，我跟你說個事。”蘇哲忽然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什么事？”
“我昨天跟陸醫生聊了，他說骨髓移植的手術費用大概在六十到八十萬之間。加上術后抗排異治療，一年下來可能要上百萬。”他頓了頓，“姐，要不……咱不做了吧？我查過了，慢粒型的有靶向藥控制，也能活很多年。”
蘇硯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蘇哲在說什么。他在說：太貴了，別為我花這么多錢。你在外面已經很辛苦了，我不想再拖累你。
這種話她聽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著砂紙在她心上磨。
“蘇哲，你聽我說。”她握住弟弟的手，那只手冰涼、骨節突出，像一把隨時會散架的扇子，“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報酬很好的工作。你只需要配合治療，其他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