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公司嘲笑后，我攤牌了》
第一章 文件
周一早上八點四十五，銘恒集團市場部的辦公區還空著一半的工位。周小魚已經把二十三個工位的垃圾桶倒干凈了，正在擦茶水間的臺面。
她是今年夏天的實習生，實習期還有三周結束。能不能轉正，就看這最后三周。
“小魚?！辈块T經理趙艷紅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周小魚趕緊把抹布藏進水池下面，小跑過去。趙艷紅今天穿了一套酒紅色的西裝套裙，頭發盤得紋絲不亂，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比周小魚高出足足一個頭。
“趙經理?！?br>趙艷紅懷里抱著一摞文件夾，目測有十幾本。她把這摞文件往周小魚面前的格子間桌上一放，桌面震了一下，旁邊的筆筒被震得滾落在地。文件夾一個接一個地滑倒，砸出厚重的聲響。
“這是和德國那邊合作項目的全部技術資料。明天早上之前，全部翻譯完，德譯中。錯一個字，你的實習鑒定就不用指望了?！?br>周小魚看著那摞文件，喉頭發緊：“趙經理，這些……這些少說也有三百頁。我德語只是輔修……”
“那不是我的問題?！?a href="/tag/zhaoyanh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艷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新做的美甲，“公司招實習生就是用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題的。你要是做不了，我現在就給HR打電話換人?！?br>換人。就是走人。就是三個月的實習白干了。
周小魚咬著下唇：“我做?！?br>趙艷紅滿意地拍了拍那摞文件：“明天早上九點，我要看到完整的中文版放在我桌上。對了——這是額外任務，不算加班費。實習期沒有加班費，你進公司第一天就該知道的?！?br>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周小魚在那摞文件前站了很久。茶水間的水龍頭沒有關嚴，滴水聲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上午她正常上班。市場部每天的例行工作本來就多——數據錄入、會議紀溹、客戶接待、物料整理，所有正式員工不想干的雜活都是她的。翻譯這三百頁文件意味著她白天干完這些雜活之后，晚上連覺都不能睡。
下午六點，同事陸續下班。
周小魚去茶水間接了一大杯速溶咖啡，又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倒映出一張素面朝天的臉，黑眼圈重得像是被誰揍了兩拳。
“能熬過去的。”她對著鏡子說。
九點，辦公區只剩下她和幾個加班的技術部員工。她把第一份文件攤開，打開電腦上的翻譯軟件和詞典，開始逐行翻譯。德語的專業術語像密密麻麻的荊棘，每翻一段都要查無數個單詞。
十一點，她才翻了不到四十頁。
凌晨兩點，咖啡已經喝到**杯，胃開始隱隱作痛。她一只手按著胃，一只手繼續敲鍵盤。翻到第一百二十頁時，她發現有兩份文件的編號對不上——趙艷紅給的文件不全。她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打電話請示，最終還是沒打。上次她因為一個問題在晚上十點后給趙艷紅打電話，第二天整個部門都在傳她“不懂規矩”。
凌晨四點半，窗外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周小魚趴在桌上睡了不到二十分鐘，被自己的手機震動驚醒。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同事王姐在部門群里發的朋友圈截圖——昨晚市場部聚會吃火鍋，十幾個人圍著紅油鍋底舉杯**，配文是：“公司團建就要這么嗨！感謝趙經理請客！”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點贊和評論：“趙經理大氣！可惜某人沒來，哈哈哈哈。實習生就該多鍛煉，團建這種享受的事不配?！?br>周小魚盯著那張照片，放大，逐個認人。趙艷紅坐在正中間端著紅酒杯，王姐靠在她旁邊比了個愛心，連剛入職才兩周的新人都坐在席上。所有人都在。唯獨沒有人通知她。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重新打開翻譯文檔。
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兩圈，被她抬袖子擦掉了。哭是沒用的。眼淚換不來德語單詞的正確翻譯，也換不來趙艷紅在轉正意見表上簽一個字。
早上七點半，晨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保潔阿姨推門進來，看見周小魚趴在桌前，眼下一片深青像是在桌上長出來的青苔。阿姨嚇了一跳：“姑娘，你在這兒睡了一夜？”
周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