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巧娘，你知道吧？"
我知道。
孫巧娘，村長的獨生閨女，今年二十六。
石橋村沒人不知道她。
不是因為她是村長的女兒，是因為她的樣子。
四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整個人就變了。
背駝得厲害，走路彎著腰，頭永遠低著。
臉上一**疤，紅一塊紫一塊，像是被火燒過。
有人說是小時候摔的，有人說是被燙的，有人說是得了怪病。
她不出門，不說話，村里人見了她都躲著走。
背地里叫她"駝子""丑八怪""鬼臉"。
"知道。"我小心地回答。
"我想把巧娘嫁給你。"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我腦袋嗡了一下。
"村長，您認(rèn)真的？"
"我跟你開什么玩笑？"他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不要彩禮，我再貼你五千塊。"
五千塊。
1993年的五千塊，能蓋三間新磚房。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鋤頭把。
"村長，我家這情況，您也看到了，我怕對不住巧娘。"
"你別想那么多。"他打斷我。"我就看你踏實，能過日子。"
"巧娘這孩子不容易，你要是愿意，就好好待她。"
"你回去想想，后天給我個準(zhǔn)話。"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地里，手里攥著鋤頭，半天沒回過神。
風(fēng)刮過紅薯地，秧子沙沙響。
我盯著孫有財?shù)谋秤?，心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天底下哪有白撿的便宜？

回到家，母親正在灶臺前燒火。
鍋里煮的是紅薯稀飯，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娘，我有個事跟您說。"
我把孫有財?shù)脑捲颈菊f了一遍。
母親手里的火鉗掉在地上，當(dāng)啷一聲。
"五千塊？真的？"
"真的，他親口說的。"
母親站起來，**手在屋里來回轉(zhuǎn)了兩圈。
"那你答應(yīng)了沒有？"
"還沒有，我拿不定主意。"
"有什么拿不定的？"母親急了。
"娘，您沒見過孫巧娘那個樣子……"
"什么樣子？駝背怎么了？臉上有疤怎么了？"
母親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按在板凳上。
"大柱，你睜開眼看看這個家！"
"屋頂漏雨，墻根裂縫，鍋里連頓干飯都吃不上。"
"三十歲的人了，哪個姑娘正眼瞧你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