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什么，我聽不清，但能看出是在安撫。
他的動作很自然。
太自然了。
不像普通同事。
我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么東西頂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堵。
三年前，我和朱燕敏結婚。
她是銷售經理，我做建材生意，日子談不上大富大貴，但也過得去。
她會在我加班晚歸的時候給我留燈，也會在周末拉著我去超市，挑那些打折的日用品。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生活。
平淡，但踏實。
可現在，她坐在我對面，眼淚還沒干，就能把我送進這種地方。
我忽然想不通。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還是說，一直都是這樣，只是我沒看清？
**起身離開去調監控，門被關上，房間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空氣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朱燕敏低著頭，不說話。
喻俊杰輕輕咳了一聲，看向我，眼神復雜。
我也看著他。
他比我年輕幾歲，平時見面總是客客氣氣，叫我一聲“裴哥”。
現在那點客氣全沒了。
我們對視了幾秒，他先移開了目光。
我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他們聽見。
朱燕敏的肩膀又顫了一下。
我沒再說什么。
只是靜靜坐著，感受**的冰冷，一點點往骨頭里滲。
心里卻慢慢有了底。
他們想讓我頂這個罪。
甚至已經準備好分我的一切。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那條魚，太大了。
02
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我的手腕已經被勒出一道淺紅。
兩名**走了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嚴肅，其中一人手里拿著平板，另一人直接坐回桌前。
氣氛變了。
不是那種壓人的冷，而是一種確認了什么之后的沉。
“裴世毅。”坐下的**看著我，“你剛才說的時間，再重復一遍。”
我把那天的時間點說得很細，連釣魚開始的時間、魚上鉤的過程都補了一些。
他說話的時候盯著我眼睛，我沒躲。
他點了點頭，把筆一放，側頭看向同事：“把人帶進來。”
門外很快有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先走了進來，皮膚被曬得發黑，手上還帶著魚腥味。他一進門就朝我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哎，老裴！”
我認出來了，是常在江邊一起釣魚的老周。
他一進來就開始說：“**同志，這人我認識，那天他抱著那條大草魚，我們一群人都在，鬧得可熱鬧了。”
他語速很快，帶著點激動，像是還沒從那天的興奮勁里出來。
**讓他坐下，開始做筆錄。
時間、地點、細節，一條條核對。
他說得很細，連誰先拍視頻、誰在旁邊起哄都記得清楚。
我看著他，心里微微一松。
沒過多久，又進來兩個人。
然后是第三個、**個。
人越進越多，審訊室顯得有點擠。
有年輕的，也有年紀大的，衣服上帶著水漬和魚腥味，一看就不是提前準備好的。
他們的說法幾乎一致。
“那魚太大了，我還幫他托了一下尾巴。”
“對對對，我拍了視頻，還發給我兒子看。”
“時間？那會兒天剛黑沒多久，路燈都亮了。”
**不斷記錄，偶爾追問細節。
這些人回答得很直接，有人甚至還爭起來。
“不是七點半，是七點二十多，我那會兒剛接完電話。”
“你記錯了，是七點四十，我當時還看了一眼手表。”
聲音雜亂，但真實。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胸口那股壓著的氣一點點散開。
對面。
朱燕敏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她不再哭，嘴唇發白，手指緊緊抓著膝蓋，像是要把布料掐破。
她的眼神不停閃躲，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那些作證的人。
喻俊杰的情況更明顯。
他原本挺直的背慢慢塌下來，手指交叉在一起，指節泛白。
他低聲說了一句：“可能……時間記錯了。”
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閉嘴，喉結動了一下。
**把所有證人都問了一遍，最后合上筆記本，沉默了幾秒。
“基本一致。”他說。
另一名**點了點頭，拿起平板，把一段視頻調出來，放在桌面上。
畫面很清晰。
我站在路邊，懷里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