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不給他教訓，他以后還得欺負別人！我這叫**除害！"
我在簾子后面，沒動。
耳機里的白噪音還在響。
但我的手，已經悄悄伸進了外套口袋，摸到了手機。
拇指在側面輕輕一按。
屏幕沒亮，但我知道，錄音已經開始了。
你要發網上是吧。
行。
那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留著。
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翻了個身，面朝鋪位內側。
身后，馬麗萍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她的"網絡審判"。
"先拍照，再寫文案，然后找幾個大V轉發……對，我同學群里有個做自媒體的，找她幫忙推一推……"
她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到我被萬人唾罵、跪地求饒的畫面。
我閉著眼睛。
呼吸平穩。
那些話像**繞著耳朵轉，惡心，但不致命。
致命的東西，在我口袋里一秒一秒地存著。
第六章
大概凌晨一點左右，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錄音提示，是消息。
我沒動。
不能讓馬麗萍看見亮光。
過了十來分鐘，又震了一下。
我忍著沒看。
但心里大概猜到了。
是奶奶。
老人家不太會用智能手機，打字很慢，發一條消息要摸索半天，但每次我出遠門，她都會在半夜醒來，發一條過來，確認我平安。
想到奶奶，嗓子眼發緊。
奶奶獨自把我帶大。我爸走得早，我媽改嫁之后就再沒回來過，奶奶一個人，種地、打零工、撿廢品，硬是供我念完了大學。
去年體檢查出她心臟有問題，醫生說要做手術，她死活不肯，說沒那個必要，浪費錢。
我這次趕著年前把活兒干完，多攢一筆年終獎，就是想回去把她帶去省城的醫院，把手術做了。
可這些事，我不會跟馬麗萍說。
跟她說了也沒用。
在"孕婦"這個標簽面前，我所有的理由都會變成借口。
簾子外面，終于安靜了一些。
馬麗萍大概說累了，我聽見她在折疊凳上挪動身體的聲音，還有孫建國低聲勸她"上去躺會兒"。
"我不上去！我就在這兒坐著！"
又是這句。
但她的聲音明顯沒了剛才的底氣，帶著疲態。
我等著。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終于聽到她站起來的聲音，還有爬梯子時沉重的喘息。
中鋪的孫建國也在往上挪。
簾子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
我沒有松勁。
這時候，我才慢慢地、極小幅度地把手機從口袋里抽出來，用被子蓋住，亮度調到最低。
屏幕上有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奶奶發的。
"辰辰到哪了，冷不冷，別忘了穿厚點。"
每個標點都打對了。
她一定練了很久。
第二條是一個不常聯系的號碼。
來自**。
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執業律師。我們有一年多沒聯系了，去年同學聚會他沒來，我也沒去。
消息很短。
"陸辰，過年回不回來？有個事想當面跟你聊聊。"
什么事？
我沒回。
把手機重新塞進口袋，錄音繼續。
列車在夜色里轟隆隆地向前跑，搖搖晃晃的，像個喝醉了的老頭。
簾子外面，傳來細碎的鼾聲。
我翻了個身，面朝車廂壁。
睡不著。
但至少，耳根子清凈了一會兒。
第七章
清凈了不到兩個小時。
凌晨三點出頭，頭頂上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后是孫建國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他在打電話。
"……嗯，我知道，節后一上班就處理……不是，**那邊我再想想辦法，你先別急……"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怕吵醒旁邊的馬麗萍，幾乎貼著話筒在說。
"……那筆賬，先掛著，別動。等我回去再說。周總那邊你替我擋一下，就說我在出差……"
我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筆賬？
掛著？
別動？
這幾個字眼，在凌晨三點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扎耳朵。
"……行行行，我知道輕重。這事能捂住的，別慌……"
孫建國的語速變快了，顯然對面說了什么讓他緊張的話。
"……那個審計是例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