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劉美蘭和周宇航完全聽不懂我們在說什么，但他們能看懂周國安的表情。
那是末日來臨般的恐懼。
“媽，爸，你們在說什么啊？什么次品？”周宇航焦急地問。
沒有人回答他。
我看著搖搖欲墜的周國安，給出了最后一擊。
“周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生產、銷售不符合安全標準的產品的，會是什么后果。”
“尤其是建筑材料。”
“一旦出了安全事故，造成重大傷亡，那可就不是罰款那么簡單了。”
“你這輩子，可能都得在牢里過了。”
周國安的腿一軟，徹底癱坐在了沙發上。
冷汗，從他的額角滾滾而下。
他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賴以生存的根基，被我完完整整地掀了出來。
用來威脅我的那張底牌，現在，成了一顆隨時會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
而引爆器，就在我的手里。
我拿起我的手機和車鑰匙，不再看他一眼。
“現在，我們能平心靜氣地談談離婚的事了嗎？”
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我的條件不變。”
“離婚。房子歸我。一百六十萬陪嫁是我的婚前財產。”
“另外，周宇航欠我的二十萬，連本帶息，一周內還清。”
“我等你的答復。在我失去耐心之前。”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是劉美蘭和周宇航驚慌失措的叫喊，和周國安粗重絕望的喘息。
我頭也沒回。
走出單元樓，陽光刺眼。
我瞇了瞇眼，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財務總監張叔的。
電話很快接通。
“張叔，是我，許沁。”
“小沁啊，怎么了？”張叔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張叔，我想請您幫個忙。”
我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關于周國安建材廠的所有質檢報告，包括那些不合格的，我需要一份完整的電子備份。”
“另外，我還需要一份詳細的采購合同，尤其是關于‘星月*’項目的材料供應方信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叔是聰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小沁，你這是要……”
“張叔。”我打斷了他。
“我只是在保護我自己，和保護我爸的公司。”
“有些**，長得太久了，再不割掉，會爛掉整棵樹。”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張叔的聲音傳來，帶著決絕。
“好。半小時后，我發到你私人郵箱。”
“謝謝張叔。”
掛斷電話，我坐進我的車里。
發動引擎。
后視鏡里，周家的那棟樓，越來越遠。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05
半小時后，我的手機郵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張叔。
我沒有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一家僻靜的咖啡館。
點了一杯冰美式，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打開筆記本電腦，輸入密碼。
郵件解壓后，是兩個文件夾。
一個叫質檢報告。
一個叫供應合同。
我點開質檢報告。
里面是近一年來，周國安建材廠所有的質檢記錄。
一份份看下去，我的心越來越冷。
不合格的報告，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幾乎每個月都有批次因為強度不達標而被退回。
而張叔，還貼心地在每份不合格報告后面，附上了一份追蹤說明。
其中一份，清晰地記錄著：
批次號：XXXXXXXX，螺紋鋼，退貨日期：11月10日。追蹤：該批次產品于11月12日，由“宏發建材”名義，進入“星月*”項目工地。
宏發建材。
我立刻點開另一個文件夾供應合同。
很快，我找到了“星月*”項目的材料供應商列表。
上面根本沒有周國安的廠子。
但是，“宏發建材”四個字，赫然在列。
我立刻用手機查詢“宏發建材”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周國興。
周國興。
周國安的親弟弟。
一切都串起來了。
周國安利用我父親公司的信譽做背書，一旦產品不合格被退回，就立刻通過他弟弟的皮包公司，將這些有嚴重安全隱患的次品，銷售給其他監管不嚴的工地。
左手倒右手，玩得一手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