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消失的隧道
林嘉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吃一碗泡面。
“林隊，又一起。水族館，觀景隧道，失蹤。”對面是值班**小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見。
“又是年輕女性？”
“對，二十六歲，單身。晚上八點十二分進隧道，八點十七分監控拍到她在隧道中段駐足看魚，然后她往盡頭方向走。八點十九分，畫面角度的最后一個機位拍到她的背影。之后再也沒有出現。”
“隧道出口的監控呢？”
“沒拍到。她的票是單次入館，出口閘機沒有任何記錄。隧道盡頭是封閉的，沒有岔路，沒有員工通道。她就那么——不見了。”
林嘉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泡面。面已經坨了。她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水族館在城市東南角，靠海。夜里十點，正門已經關了，只有側面員工通道亮著燈。林嘉到的時候，技術組已經架好了設備。現場負責人姓孟，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發稀少，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前總要清一下嗓子。
“林隊，失蹤者叫許薇，二十六歲，本地人，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平面設計。她是今晚六點左右進館的，買的是夜場票——水族館每周五有‘深海夜游’活動，營業到晚上十點。”
“她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從入口到隧道的所有監控都確認了，沒有同行的。”
“隧道的監控呢？”
孟組長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問題就在這里。隧道全長三十米，雙向都有監控，理論上沒有死角。但我們回放錄像后發現，在八點十九分到八點二十一分這兩分鐘內，隧道盡頭的兩個攝像頭的畫面出現了異常——不是黑屏，是畫面靜止。同一幀畫面重復播放了兩分鐘。”
“被人動過？”
“不排除是技術故障。水族館的設備比較老舊，偶爾會卡頓。但這兩分鐘的故障，恰好覆蓋了許薇走到隧道盡頭的時間。故障結束后，畫面恢復正常，但許薇已經不在隧道里了。”
“隧道盡頭是什么？”
孟組長拿起平板，調出一**筑圖紙。“盡頭是一面弧形亞克力墻，厚度三十厘米，外側是大型海洋生物展區。墻體的封閉性經過了壓力測試，不可能從內部破壞。墻后面沒有空間，直接就是水體。”
林嘉盯著圖紙看了幾秒。“也就是說，她不可能憑空消失，也不可能穿墻。”
“對。”
“那她在哪？”
孟組長沒有回答。
林嘉走進隧道。夜場已經清場了，隧道里沒有游客，只有藍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通道染成了海水的顏色。兩側的亞克力玻璃外面是深不見底的藍色，魚群在光線中緩慢游動，像無聲的風箏。隧道的地面是黑色的橡膠，踩上去沒有聲音。空氣很涼，帶著潮濕的咸味。
她走到隧道盡頭。那面巨大的弧形亞克力墻立在面前，三十厘米厚的透明材料，另一側的水體被燈光照成深藍色。看不到底。墻面光滑，沒有任何裂縫或接縫。她把手貼上去，冰涼的，掌心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站在這里，會有一種錯覺——不是墻擋住了你，而是你站在了世界的邊緣。墻外面是另一個世界，你不能過去。
許薇是不是也站在這里過？她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然后她去了哪里？
林嘉轉身，走回隧道入口。
“嫌疑人有嗎？”她問。
孟組長調出另一個畫面。“水族館的員工排班表顯示，今晚當班的夜間***是一個叫蘇鳴的人，二十九歲，在這里工作了七年。他負責閉館后的設備巡檢和安防。失蹤發生的時候，他在監控室——就是隧道入口旁邊的小房間。”
“叫過來。”
蘇鳴被帶到林嘉面前的時候，林嘉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好像不存在。不是真的不存在，而是他的存在感太低了。一米七出頭的個子，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深藍色工裝，拉鏈拉到最上面。頭發有點長，遮住了半只耳朵。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看著地面。
“蘇鳴，今晚你在監控室，有沒有發現異常？”林嘉問。
“沒有。”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隧道盡頭的攝像頭出現畫面靜止故障，你知道嗎？”
“知道。后來修了。”
“什么時候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