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淵------------------------------------------，走廊盡頭就傳來了腳步聲。。，墨綠色的短發削得極短，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身上穿著云**理局的制式作戰服，領口規整，袖扣系到最上面一顆。那張臉他在資料庫里見過——季臨淵，Z國五位九星異能者之一，雷系。，九星中段。，虹膜識別器亮了一下。他從頭到尾沒有看渝川一眼，仿佛靠在墻邊的是一盆可有可無的綠植。。，渝川緊跟其后。腳尖剛踩上辦公室的地板，一道雷弧就從腳邊擦過，在地磚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細痕。“出去。”，帶著雷系異能者特有的嗡鳴共振。，抬起腳，繼續往里走。“季先生，我也是來找指揮官的。”。他的眼瞳深處有暗紫色的雷光一閃而過。“我不記得指揮官辦公室的門禁對閑雜人等開放。”，雙手插兜，姿態像一只占據窗臺不肯挪窩的貓。“巧了，我也不是閑雜人等。”
他彎起眼睛。
“我是指揮官的貼身護衛。”
季臨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
那雙雷光隱現的眼睛從頭到腳將他掃過一遍，像在評估一件武器的殺傷半徑。渝川任由他看，笑容紋絲不動。
季臨淵收回視線，不再理會他。
沈竹從辦公桌后抬起眼時，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季臨淵站在桌前三步遠的位置，身姿筆挺。渝川歪在門邊，姿態松散。兩個人之間隔著大半間辦公室，氣場卻像兩張拉滿的弓，箭尖相抵。
“指揮官。”
季臨淵的聲音收斂了雷系異能者的壓迫感，沉下去，變得穩重。
“北區的監測報告我整理好了。另外——”他從懷里取出一只扁平的金屬盒，放在桌角，“城南那家栗子糕，路過時順手帶的。”
金屬盒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沈竹的視線落在那只盒子上，停了一瞬。
渝川的目光也跟著落過去。盒子是深灰色的磨砂材質，邊角圓潤，系著一條墨綠色的緞帶——和季臨淵的發色一模一樣。
他瞇起眼睛。
季臨淵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點了兩下。
“上次你說城南這家口味尚可。這次出差，恰好路過。”
沈竹伸手將盒子移至桌邊，與渝川早上留下的袋子并排放置。
“監測報告發我終端。”
“已經發了。”
“北區的裂縫波動數據呢？”
“附件第三條。”
“人員調配建議？”
“附件第五條。”
沈竹點點頭，手指在手環終端上劃動，開始查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沈竹指尖輕觸屏幕的細微聲響。
季臨淵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渝川也站在原地，同樣沒有要走的意思。
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季臨淵開口。
“這位是你新招的？”
他沒看渝川，用的是第三人稱。
沈竹頭也不抬。
“渝川。空間系，九星。”
季臨淵的眉骨微微抬了一下。
“渝家的人。”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有意見？”渝川從門框上直起身。
季臨淵終于轉向他。那道打量的目光這回帶上了一點別的意味——像雷暴云層中醞釀的電荷，尚未劈落，已讓人汗毛微豎。
“意見談不上。渝家游離在九大格局之外多年，忽然派人進云**理局，還直接安插在指揮官身邊。”
他停頓了一下。
“我有所疑慮，應該不奇怪。”
渝川從門邊踱過來，每一步都踩得不緊不慢。走到季臨淵身側時停住，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不足一臂。
“季先生，”渝川偏過頭，“我進云**理局，付了五十億。你呢？”
季臨淵的眼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我替云城處理過十四次異潮。七星級三次，八星級一次。”
“巧了。”渝川笑起來，“今天早上城南那道二級裂縫，我閉合的。用時三十一秒。指揮官親自驗收。”
兩道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一起。一道雷光隱現，一道金光暗涌。
沈竹將手環終端關閉。
屏幕熄滅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兩人同時看向他。
“季臨淵。”沈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北區的報告我看完了。數據采集的精度不夠，讓監測局重新做。”
“……是。”
“栗子糕謝了。下次不必帶。”
季臨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沒有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季臨淵沉默了兩秒，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渝川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沒說話。繼續走了出去。
門合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渝川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的弧度緩緩落回原處。
“栗子糕。”
他念出這三個字，語氣像在品嘗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沈竹重新打開手環終端。
“你有話就說。”
“城南的栗子糕，您喜歡吃？”
沈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抬起眼。
渝川站在辦公桌前。那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過于平靜。早上的嬉皮笑臉、躍遷時的輕佻調笑，全都收了起來，露出一層薄而硬的內里。
“我五點半排的餃子，”他說，“他順路帶的栗子糕。”
沈竹放下手環。
“你想說什么？”
渝川繞過辦公桌，在沈竹身側停下。彎下腰，視線與沈竹齊平。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沒有笑意。
“我想問，那個姓季的，他送的栗子糕，您吃過幾回？”
沈竹與他對視。
“渝川，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有關系。”
渝川的聲音放得很輕。
“我吃醋。”
三個字落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像石子投入深潭。
沈竹沒有移開視線。他看著渝川的眼睛，看了很久。伸出手，將桌角那只墨綠色的盒子拿過來，放在渝川面前。
“打開。”
渝川頓了一下，伸手掀開盒蓋。栗子糕整齊碼放，色澤金黃，撒著一層薄薄的糖霜。
“吃一塊。”
渝川拿起一塊放入口中。咀嚼，吞咽。
“什么味道。”
“……甜的。”
沈竹將盒子蓋上，推回桌角。
“我不喜歡甜的。”
渝川怔住。
沈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手環屏幕。
“他第一次送時我嘗過一塊，沒有第二次。”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語氣平淡得像在批注文件。
“城南那家栗子糕，糖霜太厚，甜得發膩。”
辦公室里安靜了許久。
渝川忽然笑起來，像從胸腔深處涌上來的、壓不住的笑。他彎下腰，額頭抵在沈竹的椅背邊緣，肩膀輕顫。
沈竹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沒什么。”渝川抬起臉，眼睛里重新亮起光，“指揮官，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不必。”
“灌湯包？城南有家蟹黃灌湯包——”
“渝川。”
“到。”
“出去。”
渝川直起身，朝門口走去。步伐輕快。拉開門時他回過頭。
“指揮官，明天早上七點，蟹黃灌湯包。您愛吃不吃，我照樣排隊。”
門合上。
沈竹看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將桌角那只墨綠色的盒子拿過來，放進抽屜里。
關抽屜的動作很輕。
栗子糕他不喜歡。
不代表可以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