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上六點，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給**的手**了個電話。
響了。接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后傳來**的聲音，清清楚楚的：
"小北，別信那個穿紅雨衣的小孩。"
電話斷了。
林北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從腳底板竄到頭頂的冷。
**的手機一直在**手里。失蹤三個月，那個號碼打過無數次，永遠關機。但現在通了。
而且**提到了那條規則——第六條。
穿紅雨衣的小孩。
林北從兜里掏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七條的時候停住了。
"別信前六條。"
也就是說。這七條規則里頭，可能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而且他還不知道哪個是哪個。
**到底在搞什么。
我爸的扳手
林北決定試。
**教過他一個道理：修車的時候不知道哪個零件壞了，就一個一個換。不知道哪條規則是真的，就一條一條試。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黃昏。
他站在修車廠后面那條小巷子口。這條巷子他走了起碼上千次，窄，兩邊是老居民樓的紅磚墻，墻上爬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藤蔓。
太陽正往下掉，光線從巷子那頭斜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規則三說黃昏別走小巷。
林北咽了口唾沫，邁了進去。
走了大概二十步左右，巷子還沒到頭，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這條巷子全長不到五十米，正常走一分鐘就完了。但他走了二十步，回頭一看，巷子口還在身后——三四步的樣子。往前看，巷子那頭也還是那么遠。
他繼續走了十步。回頭——還是離巷子口三四步。往前看——還是沒到頭。
就像踩跑步機。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不是腳步聲，是一種很輕的沙沙聲，像有人在地上拖一個很重的東西。聲音從他前面來的，也就是原本應該是巷子出口的方向。
林北站住了。
巷子盡頭的光線里走出來一個人形的輪廓。看不清臉，看不清穿的什么，就像一個被水泡爛的影子從地上升了起來。它彎著腰，兩只手拖在地上，手指特別長——每根手指大概有正常人的兩倍長，關節的方向是反的。
林北的第一反應是罵臟話。第二反應是跑。
但跑不了。回頭跑了十來步，回頭一看還在原地。那個東西離他大概還有十米。
這時候他看見了旁邊墻上有一根東西——一根銹鐵管，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水管改道留下的，一頭嵌在墻里，一頭翹在外面。
**修車的時候有句口頭禪：碰見解決不了的問題，先砸一錘子再說。
林北伸手抓住那根鐵管，使勁一掰，鐵管連著一大塊墻皮被扯了下來。管子里頭是空的，生了銹，但分量夠重，一頭被銹蝕成了尖口。
那個東西已經走到五米以內了。林北看見了它的臉——不，它沒有臉。它臉上什么都沒有，就是一塊平整的皮膚，像還沒畫五官的人偶。
他本來腿是軟的，但看見那張沒臉的面孔的時候，反而不怕了。
說不上來為什么。可能就是因為實在太**惡心了。
他掄起鐵管，照著那東西的頭砸下去。
鐵管砸實的瞬間，意外出現了——鐵管和那東西接觸的地方迸出來一道藍光。啪的一下，像電焊時的弧光，刺得林北眼睛一瞇。
那個東西發出一聲類似于金屬劃玻璃的聲音，整個輪廓劇烈地抖了一下，往后彈出去兩米多，砸在紅磚墻上。
林北愣了。
他看著手里的鐵管。鐵管沒什么特別的，就是銹。但他注意到鐵管的斷口處——那個銹蝕的截面——在微微發光。藍光。
這不可能是普通鐵管。
這時候那個沒臉的東西又從地上爬起來了。它被砸中的地方——應該是頭的位置——出現了裂紋，裂紋里冒著光，跟林北手里鐵管發出的光是同一種藍。
林北這時候腦子里冒出來一個念頭。
這鐵管是從哪兒***的？這條巷子。**的老房子就在這條巷子盡頭的第二條街。**走了上千遍的巷子。
這根鐵管，不對勁。
那個東西再一次撲過來的時候，林北沒有躲。他側身讓過，雙手攥住鐵管，往它胸口那個位置捅了進去——剛才砸的時候他發現，發光的位置不在頭，在胸口，被砸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