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的語調忽然沉下去，從咆哮切換到一種姜念認識她十五年都沒聽過的疲憊，“蘇晚晴那邊在打組合拳。她團隊買了一批通稿，主題是‘從不立人設的真誠派’——你懂這個意思吧？踩著你上位，把自己包裝成娛樂圈最后一個不撒謊的人。已經有三個綜藝節目對她發出了常駐嘉賓的邀請，其中一個就是你下周原定要去的《演員的品格》?！?br>姜念閉上眼睛。
《演員的品格》是她今年最看重的資源。不是片酬最高的，但口碑最好，上一季的評分是九點二，被業內稱為“演技派的門檻”。她本來是以飛行導師的身份受邀，如果這一季表現好，下一季就有機會談常駐。
現在沒了。
“念念，你在聽嗎？”
“在聽。”
趙敏芝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忽然帶了點抖，像是終于把憋了一整晚的核心問題吐了出來：“你給我交個底。這件事，我能有多大的操作空間？如果你跟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直播事故，別人家的小孩走錯了房間——我今晚就給你編一個完整的****方案。如果你跟我說這是真的，我也可以去談，去談危機公關，去談人設重新定位，去做一系列的挽回。但前提是，你得告訴我，哪條路能走。”
姜念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書房的水晶吊燈沒開，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暖色的光圈在一片暗沉里畫出一個有限的明亮范圍。她和顧景琛坐在光圈里，光圈外的世界全部是黑暗的。
“趙姐。”
“嗯?！?br>“是真的。”
三個字。
電話那頭靜了很長時間。安靜到姜念以為她掛掉了，然后她聽到趙敏芝嘆了一口氣——不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牌經紀人的嘆氣，而是一個看著妹妹犯了大錯卻只能幫她收拾殘局的女人的嘆氣。
“多久了?！?br>“五年。”
“孩子？”
“男孩。五歲?！?br>“老公是誰?！?br>姜念看了顧景琛一眼。他正低著頭翻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她看清了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他聽到了。聽到趙敏芝用“老公”這個詞的時候，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幅度極小，但姜念認識這個表情。
他在緊張。
二十九歲，身家不明的繼承人，昨夜才用“不留活口”四個字就能讓別人從人間蒸發，這會兒坐在這聽一個經紀人用審問的口氣問“老公是誰”。顧先生緊張什么。
“顧景琛?！彼f。
趙敏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比剛才聽到“五年”時更長的沉默。
“顧景琛。”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一字一頓，“就是那個——我三年前簽你的肖像權授權時見過一面、穿深色西裝站在走廊里看手機、我走過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就想繞道走——那個顧景?。俊?br>姜念嘴角動了一下：“你對他印象這么深？”
“任何人被那種眼神看過一眼就不會忘記。”趙敏芝深吸一口氣，“行。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你家男人自己去處理熱搜里面那些帶節奏說你有‘金主爸爸’的評論吧。他本人就是金主——等等，他不是。”
她忽然停住了。
趙敏芝在電話那頭的沉默讓姜念直覺后面的問題會很棘手。果然，經紀人接下來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地謹慎，像是踩在隨時會引爆的地雷上：“顧家的**，你到底了解多少？”
姜念的呼吸停滯了零點五秒。
這零點五秒的停頓被趙敏芝捕捉到了，她立刻語氣轉銳：“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趙姐，這件——”
“念念，我不是想打探你的家事。但現在**的風向是——全網都在扒你老公是誰。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人，公關的處理方式是直接公布身份，給他一個體面的標簽——年輕企業家、青梅竹馬、低調結婚多年。但如果顧家的**經不起扒——”
電話那頭傳來點擊鼠標的聲響，趙敏芝顯然正在一邊通話一邊操作電腦。
“我剛才搜了一下顧家的公開資料。他名下有六家公司，全部合法注冊，近三年納稅記錄良好，沒有任何負面新聞。太干凈了。念念，這是不對的，你明白嗎？太干凈的資料反而是最明顯的破綻，如果有人——”
“誰在扒？”
顧景琛的聲音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