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凍裂的雙手和臉上的巴掌印，眼圈紅了。
“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像咱們這種丫鬟，能活著就不錯了。”
我握著那個硬邦邦的饅頭，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微弱溫度。
我咬了一口，面粉的粗糲劃過喉嚨。
我看著春鳶，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活著不夠。”
“我要贏。”
第二天清晨，我主動攬下了給少爺院子送衣服的活。
幾個丫鬟在背后指指點點。
“你看青碗，被打傻了？還想去攀高枝？”
“就她那瘦成柴火棍的樣子，少爺看得上她？”
我充耳不聞，抱著一摞干凈的衣物，一步步走向沈硯辭的院子。
那是我通往自由的第一步。
2
沈硯辭的院子，聞得到一股頹靡的酒氣。
我走進去的時候，他正歪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著籠子里的畫眉。
桌上擺著幾個空酒壺，幾本蒙塵的書被隨意地用來墊著搖晃的桌腳。
這就是侯府的嫡長子，一個被所有人放棄的成年巨嬰。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宿醉的沙啞。
“放下，滾。”
我沒有動。
我將衣物放在旁邊的石凳上，站得筆直。
“少爺，您明年鄉試報名了嗎？”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終于舍得撩起眼皮看我。
他的眼神里滿是嘲諷和不耐。
“鄉試？我？你怕不是腦子被洗衣水泡壞了。”
他身邊的小廝也跟著嗤笑起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沒有被他的態度激怒，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清晰而平靜。
“少爺三年前參加過縣試，您的策論其實寫得不差，觀點有新意，只是輸在了經義的格式上。”
沈硯辭逗鳥的手停住了。
他臉上的嘲諷慢慢凝固。
我繼續說：“格式是所有短板里最好補的，只要掌握了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這八股的行文規則，拿到基礎分并不難。”
“您根本不是學不會，是沒人教對您方法。”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硯辭緩緩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是睡不醒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有了清明。
因為我說的，全都對。
從沒有人這樣認真地分析過他的考卷，包括他的父親，老侯爺。
所有人，只會拿他和沈硯白比較，然后留下一句冰冷的“不如庶弟”。
我趁熱打鐵，走過去，從桌腳下抽出那本被當成廢物的《經義要解》。
我隨手翻開一頁，指著其中一段。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句話出自《孟子·盡心下》，是近十年鄉試引用頻率最高的典籍之一，相關題型至少占鄉試三成分值。”
我抬頭看他，目光灼灼。
“少爺只需要知道，我能幫您考中。”
沈硯辭的眼神變了，從輕蔑變成了審視。
他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一個洗衣丫鬟，怎么懂這些？”
我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這是我的底牌，不能輕易亮出來。
他沉默了許久，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突然，他從書里隨口拈出一個極其刁鉆的經義問題，拋給我。
這個問題，連府里的西席先生都要思考半天。
我幾乎沒有停頓，張口就來。
“此題出自《禮記·大學》，解題關鍵在于‘格物’與‘致知’的**關系，應從三個層面論述……”
我的回答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引經據典，一氣呵成。
沈硯辭握著扇子的手，關節處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身邊的小廝，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良久，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想要什么？”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幫您考**名，您還我**契。”
他眼底閃過一點震驚，隨即又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投下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成交。”
“但如果你在消遣我——”
我打斷了他，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自信。
“消遣您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從明天開始，卯時起床，我會為您列好學習計劃。”
說完，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