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魚線（最細的那種）。
口香糖。
五號電池兩節。
我愣住了。
“這是什么？”
“讓你買，你就買。”
“爺爺，這都是小孩玩意兒，你要干什么？”
“別問。”
“記住，分開買，別在一家店里買齊。”
“還有，進來的時候，別讓任何人看到。”
我拿著那張紙。
手心全是汗。
我感覺這張紙有千斤重。
它通向一個我完全無法想象的深淵。
“爺爺……”
“去吧。”
他揮揮手，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要歇會兒。”
我走出養老院。
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樓。
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我爺爺，正在它的肚子里。
磨著他的牙。
03
我花了一下午。
跑了四家店。
才把清單上的東西買齊。
每一樣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我知道，在爺爺手里，它們會變成武器。
我把東**在衣服里，趁著探視時間結束前的混亂，溜進了爺爺的房間。
他正在閉目養神。
聽到聲音，眼睛猛地睜開。
那眼神，像鷹。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
他接過去，仔細檢查。
然后點點頭。
“很好。”
他拿起那面小鏡子。
又拿起口香糖，嚼了嚼。
然后他踩著凳子，把黏著口香糖的鏡子，貼在了墻角靠近天花板的通風口柵欄上。
他調整了好幾次角度。
我完全看不懂。
“爺爺，你在干嘛？”
“偵察。”
他從凳子上下來。
回到床上躺好。
他指了指那個鏡子。
“從我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走廊盡頭的護士站。”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
那面小鏡子，像一只眼睛。
一只長在天花板上的眼睛。
我的后背瞬間冒出冷汗。
這太可怕了。
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連躺在床上的視角都算進去了。
“你到底是誰？”
我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他沒回答我。
只是說：“天黑了，你該走了。”
“記住，明天早上八點，準時給我打電話。”
“為什么？”
“別問為什么。”
我失魂落魄地離開養老院。
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掐著點，八點整，給爺爺房間的座**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不是爺爺的聲音。
是一個女護工，語氣很沖。
“誰啊！一大早的！”
“我找我爺爺，方建軍。”
“找什么找！他出事了！”
我腦袋“嗡”地一下。
“他怎么了？！”
“半夜犯病，瞎唱歌，把院長都給吵醒了！”
“現在人被關禁閉室了！”
04
我瘋了一樣沖回養老院。
前臺的護士攔住我。
“探視時間還沒到！”
“我爺爺出事了！我要見他！”
“誰出事了？好端端的。”
她翻著白眼，涂著紅指甲。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方建軍！他被關禁閉了！”
我的吼聲引來了其他人。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白大褂，但更像個商人。
“我是院長，張文山。”
他笑呵呵地看著我，一臉和氣。
“小伙子，別激動。”
“我爺爺呢？”
“方大爺啊，年紀大了，精神有點不穩定。”
“半夜不睡覺，影響其他老人休息。”
“我們讓他去安靜的房間冷靜一下，也是為了他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
“我要見他。”
“這不合規矩。”
張文山搖搖頭。
“除非，你能證明他精神沒問題。”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個圈套。
他們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說爺爺“精神有問題”。
張文山拍了拍我的肩膀。
“來，到我辦公室喝杯茶，消消氣。”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帶進辦公室。
裝修很豪華。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
墻上掛著各種“慈善企業家”的錦旗。
無比諷刺。
他給我倒了杯茶。
“小伙子，我知道你擔心爺爺。”
“但你要相信我們的專業。”
“我們這里，比家還好。”
又是這句話。
我看著他虛偽的笑臉。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把茶杯推開。
“我只想見我爺爺。”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年輕人，別給臉不要臉。”
“你爺爺在我們這，就得守我們的規矩。”
“你要是再鬧，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