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看我。
我抬起頭，對面那棟樓的四樓，最左邊那扇窗戶，燈亮著。窗戶上貼著一張臉。光滑的、沒有五官的臉。她對我揮了揮手，五指細長，比正常人多了一截。
倒計時歸零。
手機震動，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新的數字：06:00:00。
六個小時。
規則變了。不是每隔一小時走一步，而是從第二步開始，每一步的間隔會越來越短。第二步到第三步，只有六個小時。
她已經在告訴我了：明天零點之前，你必須走完剩下的路。
2 第二章
凌晨三點，我到了梧桐巷44號。
這條巷子在老城區的最深處，兩邊是八九十年代建的紅磚居民樓，沒有物業，沒有路燈，只有每隔二十米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電線上，燈罩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光透出來都是黃的。44號樓在這條巷子的最盡頭，比別的樓矮一截，只有四層，外墻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樓下的鐵門虛掩著，門鎖早就壞了，用一根鐵絲擰著。我擰開鐵絲，推門進去。
樓道里的氣味很難聞，霉味、尿騷味混著某種甜膩的腐臭味，像是死在角落里的老鼠已經爛了很久。聲控燈還管用，我一跺腳，頭頂的燈泡亮了，但光很暗，只能照出兩三米的范圍。樓梯是水泥的，臺階的邊緣磨得圓滑，扶手上銹跡斑斑。
我往上走。
一樓。兩戶人家，門上貼著春聯，但已經褪成了粉色，字跡模糊。門縫里透著光，還有電視的聲音，人在正常生活。正常得不像一棟死過人的樓。
二樓。墻上多了些涂鴉，紅色的噴漆畫著看不懂的符號。一扇門上貼著封條，已經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