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但每天走。
有一天走著走著下雨了，我沒有帶傘，就站在便利店門口等了一會兒，雨停了再走。
便利店的玻璃門里，我看到了自己，不知道從哪一天起，臉上的浮腫全退了。
我站在那里看了幾秒，然后繼續走。
第八章
那條陌生短信的事，我以為就這樣過去了。
一個月后，蘇顏來找了我。
我在公寓樓下碰見她的，她站在門口，穿著我熟悉的那件米色大衣，妝化得很精致，看到我的第一眼，她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若欣，我找你聊聊。"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往里走。
"沒什么好聊的。"
她跟上來。
"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你不知道，明遠他……"
"蘇顏。"我站住，沒有回頭，"你要說的事，是他主導的，還是你主導的，跟我沒有關系。你們兩個的事，跟我也沒有關系了。"
"但他現在……"
"跟我沒有關系。"
我往里走進去，按了電梯。
蘇顏站在電梯口，我沒有看她。
門合上之前，我聽到她說了一句話。
"他出事了，你遲早會知道的。"
電梯上去了，我站在里面，看著電梯里的鏡子。
我很平靜。
不是因為釋然，是因為我現在真的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想那邊的事情。
手機響了，是沈若澤發來的消息。
"明天市二院有個設備演示，科室主任明天有空，你能到嗎？"
我回了一條。
"能，幾點？"
"上午十點，我陪你去。"
這是沈若澤第一次說要陪我去拜訪，之前都是我自己跑。
我把手機收起來，進了公寓，把工作包放到桌上，打開筆記本，開始準備明天的拜訪材料。
蘇顏說的那句話在我腦子里浮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
我沒有去想。
第九章
市二院那次演示，出了一點狀況。
演示到一半，科室主任接了個電話，出去了，二十分鐘沒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表情變了，說臨時有事，讓我們改天再來。
我和沈若澤在樓道里等了他一會兒，確認對方是真的沒空了，才下樓。
走到樓下，沈若澤說請我喝杯咖啡。
我們在醫院對面的咖啡館坐了一個小時。
他問了我很多問題，不是關于工作的，是關于我之前做客戶經理的經歷，怎么維護關系，怎么處理投訴，怎么跟強勢的客戶談條件。
我說了很多。
他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句，不是隨口問，是真的在思考。
快結束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
"你其實不適合做銷售。"
我拿著杯子停了一下。
他接著說。
"你適合的是商務談判，或者項目管理。銷售是你現在用來站穩的方式，但不是你的天花板，你比你現在做的這件事要復雜得多。"
我想了想，沒有接話。
他也沒有繼續，兩人把咖啡喝完，各自回去了。
回公寓的路上，我接到了林知漁的電話。
"若欣，你看新聞了嗎？"
"什么新聞？"
"陸明遠的公司，被立案調查了，說是數據造假，涉及金額不小，新聞剛出來，你去看一眼。"
我在街邊站了一下。
"我看了。"
"你還好嗎？"
"好。"
我是真的好。
站在街上，風吹過來，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想起蘇顏上次說的那句話，"他出事了，你遲早會知道的"。
她當時來找我，大概是想談什么。
但不管她想談什么，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然后往前走，腦子里想的是明天要怎么重新聯系市二院的科室主任，找一個不打擾他的時機，把那次演示補回來。
日子往前走，這才是正事。
第十章
我沒有想到，事情會在這個時候轉到我身上。
調查陸明遠公司的過程里，相關部門調取了他的通訊記錄，以及公司過去三年的對外合同。
然后他們找到了我。
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是以證人的身份。
約談的地點在一個辦公樓里，來談話的是兩個工作人員，態度很客氣，全程只是在問我婚姻期間有沒有接觸過公司的財務往來，有沒有在某幾份合同上簽過字，有沒有知情。
我如實回答，沒有，沒有，沒有。
他們記錄下來，讓我簽了一份筆錄，說如果后續需要配合調查會再聯系。
我出了那棟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林知漁打來電話。
"怎么樣？"
"沒什么事，就是問了幾個問題。"
"那就好。"她停頓了一下，"蘇顏聯系我了。"
我沒有說話。
"她說她有一份東西想給你，說對你有用，你要不要見她？"
"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