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我，今天，接過吻。"
方若云一字一字地說，盯著陸時序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注視下，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像突然清醒過來，猛地把那只手攥成拳，死死按在桌子底下。
"我的天！"
"是今天！"
"師兄你今天不是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嗎？！"
"當場交代！到底是誰！"
包間徹底沸騰了。
我把腦袋縮到了肩膀以下，恨不得鉆到火鍋底下去。
師兄啊，這只是個游戲，你非得這么老實干什么？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演技嗎？
就在我拼命祈禱大家跳過這個話題時，方若云像是開了天眼，猛地一拍大腿，視線精確制導一樣鎖在了我臉上。
"哎！念初！沈念初！"
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今天下午工作室里是不是就剩你和師兄？你回憶一下，有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女生出入？或者師兄有沒有中途走開很久？"
一瞬間，所有目光從陸時序那兒轉移到了我身上。
好奇、審視、濃濃的八卦。
"沒，沒有！"
我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嗓音因為太緊張都變了調。
"我一直在工作室，沒看見別人來。師兄也沒走開過，就出去接了杯水……"
話說得蒼白得我自己都不信。
方若云瞇著眼上下打量我，看得我后脊發涼。
就在我以為她下一秒就要說出什么石破天驚的推理時，陸時序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氣里面什么都有。無奈、挫敗、還隱隱約約帶著一絲……認命。
"行了，別難為她了。"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只是耳朵尖上的紅還沒褪下去。
"這次我認輸，出局。"
他伸手拿起桌上早已倒滿的一大杯啤酒。
"師兄你等等！你酒量……"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他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了個**。
杯子放下，他那張白凈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

方若云急了。
"師兄你慢點！你一會兒怎么走？你是開車來的！"
陸時序愣了一下，伸手使勁按了按太陽穴，好像這才想起來這事兒。
他的酒量在工作室不是秘密，是公開的笑話。平時聚餐滴酒不沾，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不但破了例，還喝得這么急。
明顯已經上頭了。
桌上這幫人，要么已經喝倒了，要么壓根不會開車。
方若云的視線"唰"地一下釘到了我身上。
"念初！你朋友圈發過自駕的照片吧？你會開車？"
我僵了。
"而且你剛才一輪都沒輸，滴酒沒沾。正好！送師兄回去，教師公寓離學校就十分鐘車程。"
她看我的表情一變，立刻補了一句。
"你放心，絕對安全，師兄他喝了酒就犯困，上車秒睡那種。沒什么好怕的。"
我看了看方若云那副"自己人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眼神已經發飄、臉紅得不正常的陸時序。
我現在補一杯酒給自己灌下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在方若云的殷切囑托和何簡他們那幫人曖昧到不行的起哄聲中，我接過了師兄的車鑰匙。
聚餐散場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初冬的風從脖子灌進來，我打了個冷戰，腦子倒是清醒了一些。
陸時序跟在我后面，步子還算穩當，但一個字不說。沉默得有些反常。
我按了車鑰匙，前方一輛深灰色的SUV閃了兩下燈。不算太打眼，但一看就不便宜。很符合師兄，低調但有質感。
我拉開副駕的門，沖他點了點頭。
"師兄，上車。"
他看了我一眼。
停車場燈光很暗，他的眼神在那種昏暗中顯得格外迷糊。
他沒吭聲，乖巧地坐了進去。
我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把暖氣打開。
車廂里立刻被暖風和一種說不出來的尷尬一塊兒裝滿了。
我盯著前方，盡量表現得像個***駕。倒車、出庫，動作干凈利落。
可一道視線粘在了我身上，存在感強得沒法忽略。
我余光掃了一下，發現陸時序側著頭，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不像平時那種克制又溫和的樣子，反而帶著一股酒后才會有的直白和較真。
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車里沒開音響，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