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半信半疑地看著我，估計是覺得我的版本也夠離譜的。但她終究沒追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我信你。那帖子我給你盯著，要是升級了我告訴你。"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別太上心。論壇上的帖子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有實錘的話，兩天就沉了。"
我點了點頭，強迫自己打開電腦，把注意力拉回圖紙上。
但心里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怎么都落不下去。
傍晚的時候，師門聚餐如期進行。
導師說臨時有事來不了，讓我們自己好好吃，**留著回去報銷。
地點在學校后街一家火鍋店。包間不大，但幾個人坐著正好。
我們工作室一共六個人。
唯一的博士是陸時序，兩個研二師姐方若云和唐沁，我和另一個研一的男生蘇子衿，還有一個研一的師弟何簡。
導師一走，這幫平時在工作室里裝得跟苦行僧似的建筑生立刻放飛自我。
方若云大手一揮，要了半箱啤酒，又讓服務員拿來骰盅和撲克，嚷著要玩游戲。
"玩什么？"何簡兩只眼睛都在放光。
"來個簡單的，我有你沒有。"
方若云臉上露出一種經驗豐富的壞笑，開始講規則。
"輪流說一件自己做過的事兒，必須是真的。其他人里沒做過這件事的，彎一根手指頭。誰先彎完五根，輸了，罰酒一整杯。"
大伙兒起哄說沒問題。
從方若云開場。
她轉了個眼珠子，笑得不懷好意。
"我談過戀愛。"
"師姐你上來就放大招啊！"何簡嗷了一聲。
蘇子衿也跟著哀叫。包間里母胎單身的兩個男生，苦著臉彎下了第一根手指。
我下意識地往陸時序那邊瞟了一眼。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沉默了兩秒。
然后緩緩地，彎下了左手大拇指。
我兩只眼珠子差點掉進火鍋里。
師兄他……沒談過戀愛？
他都讀到博士了，長這樣，性格又穩，能力又強。
竟然一次戀愛都沒有？
方若云也跟著"喲"了一聲，調侃起來。
"師兄，沒看出來啊，您才是咱們工作室最后的一片凈土？"
陸時序抬了一下眼皮，掃了她一眼，沒接話。但我發現他耳根開始泛紅。
接著輪到何簡。
這小子剛被坑了一手，這會兒正憋著壞，在我們幾個人臉上來回掃。
最后故意拖長了調子。
"我，親過嘴。"
"何簡你找死啊！"方若云笑著罵了一嗓子。
但游戲規則是鐵打的。
蘇子衿哭喪著臉又彎了一根。
我也跟著彎了一根。畢竟跟顧衍之在一起一年多，雖然那些親吻在現在看來更像是流程上的敷衍。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陸時序。
我看見師兄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但最終，它直挺挺地豎在那里，一動不動。
包間安靜了一秒。
然后炸了。
"啊？！"
"等等，師兄你說你沒談過戀愛！沒談過戀愛你怎么親的嘴？"
"是親的臉嗎？也算數的！"
"快招！跟誰？什么時候？"
何簡更是蹦了起來，指著陸時序大喊。
"師兄！你好意思嗎！親都親了還不算談戀愛？你這不是耍**嗎！"
陸時序被圍在中間，包間橘黃的燈打在他臉上，紅暈一圈圈地往外漫。
他抿著嘴，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我縮在椅子里，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他說的……該不會就是今天下午那個事？
不可能吧？那只是碰了一下臉頰，嚴格來說連吻都不算。他能因為這個把手指彎下去？
為了不讓自己露餡，我硬著頭皮跟著大家一起笑、一起起哄。甚至還故意拔高了嗓門。
"師兄，是不是外校的？網上認識的？"
陸時序抬起眼皮，飛快地瞄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太復雜了，看得我心虛到發慌，趕緊把臉轉開。
"行了別鬧了。"
他終于開了口，嗓音有點啞。
"繼續往下玩。"
"那可不行！"
方若云沒打算放過他。
"師兄你這樣含混過去不行，我們得用排除法，縮小范圍。"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來。
"我，這個月，跟人接過吻。"
陸時序的手指紋絲不動。
"我，這一周內，跟人接過吻。"
還是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