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旁副將低聲道：“王爺，長公主怕是葬身火海了。”
裴玄策站在廢墟前，許久沒有動。
最后，他閉了閉眼。
“死了也好。”
這句話很輕。
輕到像是在勸自己。
我沒有死。
我醒來時，在京郊破廟里。
秦嬤嬤傷了腿，燒得糊涂。
我把身上最后一枚玉佩拿去換藥。
回來的路上，我看見一個孩子被人牙子拴在柱邊。
那孩子十二三歲，滿身鞭痕，手腕細得像會被風折斷。
人牙子罵他：“小**，再敢咬人，老子拔了你的牙！”
孩子垂著頭，嘴角全是血。
地上躺著一只死狗。
狗瘦得皮包骨，身邊還有半塊被搶爛的饅頭。
人牙子說，這小**為了半個饅頭，咬斷了客人的手。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那孩子。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宮墻雪地里的裴玄策。
一樣狼狽。
一樣不肯低頭。
可這個孩子的眼里沒有野心。
只有餓。
餓到快死，也不肯松口。
我走過去。
人牙子上下打量我：“姑娘要買？”
我把藥錢放在他手里。
“不夠。”
人牙子嗤笑。
我拔下發間銀簪。
“這個呢？”
人牙子咬了咬銀簪，笑了。
“夠了。”
繩子松開時，那孩子摔在地上。
他沒有謝。
只是抬頭看我，眼神警惕得像小獸。
我問：“你叫什么？”
孩子不說話。
人牙子在旁邊道：“沒名。賤命一條，誰買去誰叫。”
我看著他。
“從今日起，你叫沈燼。”
孩子終于抬眼。
“哪個沈？”
“我的沈。”
“哪個燼？”
“灰燼的燼。”
我望向遠處皇城。
那里還殘留著昭陽宮燒過后的黑煙。
“從灰里活下來的人，都該有個名字。”
沈燼盯著我。
“你買我做什么？”
我說：“活下去。”
“然后呢？”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然后，讓那些把人踩進泥里的人，也嘗嘗泥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