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煞符------------------------------------------。。，像冬天窗戶上化開的一小片霜。“有意思。你是第一個嫌一百萬少的算命先生。因為別人算不出你身上有什么。那你說說，我身上有什么？”。“你今年三十三歲，**。蛇盤財局，天生富貴命。但你出生那天不是好日子——冬至，一年中陰氣最重的一天，又是子時三刻。”。“***生你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救回來。你三歲那年發過一次高燒，燒了七天七夜，醫生都讓****了，結果你挺過來了。十三歲，你父親出事。二十三歲，你出過一次車禍，車報廢了，人沒事。三十三歲——”。“三十三歲怎么了？”顧紅月問。“還沒過完。”，蒸汽頂得壺蓋輕輕跳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怎么知道這些？”
“算的。”
“就憑我坐在這里？”
“你坐在這里，你的臉、你的手、你的氣息、你喝茶的姿勢、你說話的節奏——都在告訴我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經歷過什么，將要面對什么。”玄幾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
“你的財氣極盛，但底下壓著煞。這煞跟了你三十三年，從娘胎里帶出來的。你找過很多高人看過，有人說是祖墳的問題，有人說是你自己的命格太硬，有人給你畫過符，有人給你做過法事——都沒用。”
顧紅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那不是煞。”
“是什么？”
“是咒。”
這個字一出口，包廂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兩度。顧紅月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泛出青白色。
“誰下的？”
“你們家的自己人。”
玄幾伸手，指尖在茶臺邊緣蘸了一點濺出來的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三條橫線，中間斷開，上下貫通。
“這個圖案，你見過嗎？”
顧紅月盯著那個圖案，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見過。
在家族祠堂的供桌底下，在老宅主梁的榫卯接縫處，在她臥室床板的背面。
從小到大，這個圖案像某種陰魂不散的影子，出現在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她問過長輩，得到的答案永遠是“這是老祖宗留下的鎮宅符，保平安的”。
“這是鎮魂符，”玄幾說，“鎮的不是宅，是你。有人在你出生之前就算好了你的命格——蛇盤財局，天生聚財。”
“但你是個女孩，在你們顧家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豪門里，女孩越聚財，死得越快。所以他們給你下了咒，這個咒不會讓你立刻死，只會讓你活著的時候拼命賺錢，然后在三十三歲這年——”
“死。”
顧紅月替他說完了這個字。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落在地毯上。
窗外，深城的陽光正好。百葉窗的陰影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一半是那個身家數百億、從不露怯的商界女王，另一半是一個從出生起就被親生家族當成祭品的女人。
“你還能活七個月。”玄幾說。
“有解嗎？”
“有。”
“多少錢？”
玄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顧女士，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坐在這里，不是為了錢。”
他轉過身。
“昨晚你讓人調查我的時候，查到了什么？”
顧紅月沉默了幾秒，然后如實回答：“玄幾，二十歲，深城大學大二學生。五年前父母車禍雙亡，被大伯玄鴻兵撫養，半年后被送進寄宿學校。成績中等，性格軟弱，三天前被校霸毆打，然后——”
“然后突然變了一個人。”
“對。”
玄幾走回茶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我來告訴你調查不到的部分。你的咒，我能解。但解咒的代價不是你賬戶里的錢。是你顧家的人脈、資源、渠道——我要在深城市查幾件事，需要用到你手里的牌。”
“什么事？”
“第一，我父母的死。不是車禍，是**。我要知道兇手是誰，為什么殺他們。”
顧紅月的眼神變了一下。
“第二，”玄幾繼續說，“我住的那棟樓里，兩年前死了一個小女孩。我要她的全部信息——她叫什么，怎么死的，她的母親在哪里。”
“第三。”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茶臺邊緣，和顧紅月平視。
“我要查一個人。一個玄門中人，修為極高，藏得很深。他可能和你們顧家有關系，也可能沒有。但只要你幫我查到他的線索——”
“你幫我解咒。”
“對。”
顧紅月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太年輕了，年輕得不像一個能說出剛才那些話的人。
但眼神不對。這雙眼睛里裝著的東西，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老狐貍都要深。
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成交。”
她伸出手。
玄幾沒有握。
“不急。”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昨晚兌換的那張破煞符，朱砂紋路微微發亮，“先把定金付了。”
“什么定金？”
“把手伸出來。”
顧紅月猶豫了一瞬，然后將右手平放在茶臺上，掌心朝上。
玄幾將破煞符貼在她的掌心。
符紙接觸皮膚的瞬間，顧紅月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她感覺有什么東西從符紙里鉆了出來，沿著掌心的紋路鉆進血管，順著手臂向上蔓延——不是熱的，也不是冷的。
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像是有無數根極細極細的針在經脈里穿行，刺破那些堵塞了三十三年的淤堵之處。
然后她聽見了聲音。
是尖叫。
不是從耳朵里聽見的，是直接從腦子里響起的。
一聲短促的、尖銳的、像是某種活物被燒灼時發出的慘叫。
緊接著，她的整條右臂猛**了一下，手肘以下瞬間失去了知覺，又在一秒之內恢復如常。
破煞符在掌心化為灰燼，灰燼不是灰色的，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的紙錢。
顧紅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盯著那堆黑色灰燼，嘴唇微微發抖。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