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我：“后面的車廂就不同了。8車廂是制造車間，9車廂是農業區，10車廂……最好別問10車廂的事情。”
“為什么？”
老周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我們穿過一扇沉重的金屬門，進入一個更大的空間。這里似乎是一個工作區，各種工具和零件整齊地排列在架子上，幾個穿著同樣藍色工裝的人正在忙碌。
“老周，這就是那個新人？”一個年輕女人從工作臺后抬起頭。她大約二十多歲，黑色的短發，臉上有幾道油污，但眼睛明亮有神。
“對，他叫陳默。”老周回答，“小蘇，你帶他熟悉一下工作內容。我去檢查一下*區的通風系統。”
小蘇擦擦手，走近我，目光中帶著好奇。“昏迷了三天，感覺怎么樣？有記憶缺失嗎？”
“有一點，”我謹慎地回答，“很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正常。”她聳聳肩，“列車上很多人都有類似經歷。記憶在這里是奢侈品。”
“為什么？”
小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工作區的一角：“看到那些儀表盤了嗎？那是列車的主要監控系統。我們的工作之一就是確保這些系統正常運行。綠燈表示正常，黃燈需要檢查，紅燈表示故障。如果是紅燈，必須立即處理，否則整個車廂都可能受影響。”
我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墻上排列著幾十個儀表盤，大部分顯示綠色，少數幾個閃爍著黃光。每個儀表盤下方都有標簽：氧氣循環、溫度控制、壓力平衡、廢物處理……
“這輛列車是封閉的？”我問。
“完全封閉。”小蘇的語氣變得嚴肅，“外面是零下120攝氏度的嚴寒，空氣稀薄到無法呼吸。列車是我們的整個世界，從車頭到車尾，一共有十個車廂，總長約一千五百米，居住著大約兩千人。我們必須維持這個生態系統的平衡，否則所有人都活不了。”
我走到墻邊，透過最近的舷窗向外望去。列車似乎正行駛在一條漫長的隧道中，窗外偶爾閃過微弱的燈光，照亮了隧道壁上的結構支撐。隧道本身是由某種金屬材料構建的，上面有復雜的管道和電纜網絡。
“我們是在地下？”
“大部分時間。”小蘇回答，“列車環繞地球運行，穿越山脈和海底隧道。每二十四小時會經過一個‘日照區’，那時我們可以看到外面。但即使在那時，外面也只有冰封的荒原。”
我感到一陣眩暈。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完全陌生，但不知為何，某些細節又喚起一種模糊的熟悉感。那些儀表盤的排列方式，指示燈的顏色編碼，甚至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味——這些都像是某種我早已知道的東西，卻又無法明確指出是什么。
“怎么了？”小蘇注意到我的異常。
“沒什么，只是有點不適應。”我說。
“你會習慣的。”她拍拍我的肩膀，“來，我教你基本的工作流程。首先從壓力監控系統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小蘇耐心地向我介紹列車的基本系統和維修程序。我驚訝地發現，盡管我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但這些技術操作卻似乎很熟悉。我能迅速理解復雜的示意圖，能準確指出故障的可能原因，甚至能預測某些系統的常見問題。
“你學得很快，”小蘇評價道，“以前做過類似工作？”
“我不知道。”我誠實回答。
“沒關系，在列車上，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她遞給我一個工具包，“好了，理論課結束。現在是實踐時間。C區的通風過濾器需要更換，跟我來。”
我們穿過另一扇門，進入一條更窄的通道。這里的燈光更暗，空氣也更加悶熱。我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機械運轉聲，有節奏的震動透過腳下的金屬地板傳來。
“列車是永不停歇的，”小蘇說，仿佛讀到了我的想法，“它已經運行了……嗯，我也不確定多久了。老周說他小時候就在車上，而他已經在車上生活了四十年。”
“我們為什么要生活在列車上？外面發生了什么？”
小蘇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我，表情復雜：“陳默，有些問題最好不要問。列車的規則之一就是：不要質疑存在的意義。我們在這里，是因為我們必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