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 蘇醒
我睜開眼睛時，冰冷的金屬天花板壓迫著我的視野。一種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聲震動著我躺臥的床鋪——如果這能被稱為床鋪的話。它不過是一塊覆蓋著薄薄墊子的金屬板，固定在車廂壁上。
我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狹小的隔間，寬約兩米，長度不超過三米。四壁是斑駁的銀灰色金屬，布滿劃痕和銹跡。一扇圓形的舷窗透進微弱的光線，窗外是不斷掠過的黑暗，偶爾有幾縷光線閃過，短暫地照亮隧道內壁。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
一陣刺痛從太陽穴傳來，仿佛有什么銳利的東西在顱內攪動。我抬手按著頭，試圖抓住那稍縱即逝的自我認知。記憶如同碎玻璃，散落在意識深處，每一片都反射著不完整的畫面，卻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圖像。
我叫陳默。對，這個名字像是自動浮現在腦海中的。至于更多細節，則是一片模糊的灰色。
“你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隔間入口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門邊。他身材高大，穿著褪色的藍色工裝，臉上有深深的皺紋，看起來五十多歲。他的眼睛是灰藍色的，目光銳利，正審視著我。
“我這是在哪里？”我問，聲音嘶啞得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列車上。”男人的回答簡潔明了，“編號7車廂，三等隔間。你已經睡了三天。”
“列車？開往哪里？”
男人搖搖頭：“沒人知道終點。至少，我們不知道。”
他從門邊走進來，遞給我一個金屬水壺。我接過，貪婪地喝了幾口。水是溫的，帶著淡淡的鐵銹味。
“我是老周，7車廂的負責人。”男人說，“你剛來的時候，身上只有這張卡片。”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白色的塑料卡片，上面印著我的照片——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短發，表情嚴肅。照片旁邊有一串編號：T-7291。沒有姓名，沒有職務，沒有其他任何信息。
“這是你的車廂卡，保管好。丟了會很麻煩。”
我接過卡片，仔細端詳著那張陌生的臉。照片上的人確實是我，但那雙眼睛里的神情卻讓我感到陌生。那是一種混合著警惕和疏離的眼神，仿佛正在注視著某個看不見的威脅。
“為什么我會在這里？”我問。
老周聳聳肩：“三天前，你在緊急通道里被人發現，昏迷不醒。按照規定，我把你安置在這里。至于你怎么會在那兒的，沒人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我的反應：“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陳默。”我回答，但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姓陳，名默。”老周若有所思地重復了一遍，“這倒是個好名字，適合在這里活下去。”
“什么意思？”
“在列車上，知道得太多，說得太多，都不是什么好事。”老周的語氣變得嚴肅，“記住，只管做好分配給你的工作，不要問不必要的問題，不要進入不該進的區域，最重要的是——不要試圖前往前部車廂。”
“前部車廂？”
“車頭方向的車廂，編號越小，等級越高。這里是7車廂，后面還有8、9、10三個車廂，是更差的區域。越往前，條件越好，但……”他壓低聲音，“那里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守衛可不會對擅闖者客氣。”
我點點頭，雖然心里充滿疑問，但本能告訴我應該相信這個男人的話。在這個陌生的環境里，他是我唯一的指引。
“我該做什么？”我問。
“先跟我來，你得熟悉一下環境。”老周示意我跟上。
我站起身，發現身上穿著和他相似的藍色工裝，已經有些磨損。鞋子是結實的黑色工靴，鞋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我跟著老周走出隔間，來到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相似的金屬門，每扇門上都標有編號。天花板上間隔均勻地安裝著白熾燈，發出蒼白的光芒。空氣中有一種混合了機油、汗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化學物質的氣味。
“7車廂是維修車廂，”老周邊走邊解釋，“我們的工作是維護列車的基礎設施——管道、電路、通風系統。工作很辛苦，但至少我們有自己的隔間，有定量的食物配給，有干凈的水。”
他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