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收網前的最后鐘聲------------------------------------------，城郊廢棄廠房。，沒有火星，沒有光。他從不在行動前五分鐘抽煙，這是他入行十二年的鐵律——***會讓指尖的觸覺遲鈍零點幾秒，而零點幾秒，夠一個人死兩次。“宋隊，一號位就位。”，帶著電流的沙沙響。宋劍鋒沒回話，只是輕輕叩了兩下話筒，表示收到。他是這條線上最不愛說話的指揮，卻是最讓人安心的那一個。，原先是個印染廠，倒閉五年了。外墻爬滿枯藤，窗戶玻璃碎了大半，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窩。據線報，今晚這里有批貨要出——三十公斤***，純度號稱“港口近三年最高”，買家是下江來的新勢力，第一次跨省拿貨。。夠判三個**。，一棟距廠房八十米的居民樓天臺。他透**視望遠鏡看見廠房一樓有零星燈光，有人影晃動，大約六到八個。他默數人數、站位、可能的**位置，腦子里快速跑了一遍三種突入方案。“三號位。”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在。”是隊里唯一的女警，安佳慧，剛分來的實習生，卻被禁毒支隊借調去做了三個月臥底。今晚的收網行動，她提供的關鍵情報。“你那批人，確認買家到了嗎？到了。十五分鐘前進的后門，兩個，都帶著包。”安佳慧的聲音很穩，不像個才入職不到一年的新人。，沒再多說。他注意到安佳慧匯報時用的是“我那批人”，這在臥底人員里很常見——長期潛伏會產生一種微妙的歸屬感偏移，不是背叛，是生存本能。他見過太多臥底回來之后需要心理干預，安佳慧是他見過的第一個不需要的。或者說，是第一個假裝不需要的。。。。不對勁。交易通常不會熄燈，熄燈意味著有人察覺異常，或者——有人在黑暗中做一些不想被看見的事。
“所有人聽令，提前進入預備狀態。”他的聲音在頻道里冷靜得像冰，“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動。”
耳麥里傳來三聲叩擊，表示收到。
時間一秒一秒地爬。
宋劍鋒腦中快速回放整個行動軌跡：線人情報來自三個獨立信源，安佳慧的臥底報告與外圍監控吻合，沒有明顯破綻。但直覺在告訴他，有什么地方不對。他的直覺從不出錯，至少這十二年里只錯過兩次，而那兩次都讓他的人付出了代價。
“宋隊，”安佳慧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極力壓制的急促，“我收到一條暗碼信息，內部頻道用的，‘法老’說今晚天氣不好，改天再曬被子。”
宋劍鋒的手指瞬間繃緊。
“法老”是韓奎龍的代號。天氣不好意味著有風險，改天再曬被子是撤退指令。
“買家是誰的人？”他問。
“下江來的。”
“下江”是韓奎龍競爭對手的地盤。宋劍鋒腦中靈光一閃——
這不是交易。這是韓奎龍在釣魚。
買家可能是假的，消息可能是故意放出來的，目的不是交易，而是要把警方引到一個錯誤的位置，好讓真正的貨從另一條線走。又或者，更狠一點——這**本就是一個陷阱，等警方沖進去，等待他們的是**、伏擊，或者空空蕩蕩的廠房和一整套嘲笑的把戲。
“所有人撤退。”
宋劍鋒的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
“宋隊？”老吳不解。
“撤退。現在。老吳隊從一號位撤，安佳慧從三號位撤，二號線跟我在外圍留守觀察。動作要快，不要發出聲響。”
他賭的是韓奎龍在試探，而不是已經察覺。如果對方只是按慣例做風險排查，撤退還來得及。如果真的已經暴露，那沖進去就是送死。
天臺上的風很大，吹得他衣領翻飛。他沒有看時間，只是數著自己的心跳。五十下。一百下。二百下。
廠房里始終沒有動靜。
凌晨兩點零九分，廠房后門走出兩個人，提著包，上了輛黑色轎車，往北走了。接著前門走出五個，分兩輛車，往南走了。
空空蕩蕩。
宋劍鋒緩緩吐出一口氣。賭對了。但這不是勝利，這叫“被對方看穿了底牌”。
收隊時天快亮了。他坐在車里，翻開筆記本，寫下兩行字：
“韓奎龍在進行反向偵查。我們的情報源有被滲透的可能。”
然后他合上本子，想起安佳慧匯報暗碼信息時的那一秒遲疑——不是遲疑該不該說，而是遲疑要不要說得更多。
她在隱瞞什么？
宋劍鋒把這個問號記在了心里，但面上什么都沒露。對付毒梟，他需要每一張牌。而安佳慧，可能是一張他沒看清花色的牌。
天色將明未明，遠處的城市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他發動車子，往市局開去。
街上已經開始有了早班環衛工的身影，他們不知道，就在幾公里外的廢棄廠房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剛剛打完前哨戰。
而真正的戰爭，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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