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和牛排。
蘇晚棠突然放下刀叉。
“城北，我懷孕了。”
我手里的叉子掉在盤子上，叮的一聲。
“什么？”
“一個多月了。本來想確定了再說。今天你升職，雙喜臨門。”她笑著，眼圈紅了。
我站起來抱住她。
周圍客人都在看，我不在乎。
五年了。
五年。
這一刻值得所有的等待。
回到家，我們聊了一晚上。
嬰兒房怎么布置，要買什么，名字取什么。
說著說著，蘇晚棠問：“你要不要告訴**媽？”
我頓住了。
“等穩定了再說吧。”
她點頭，沒追問。
但她有委屈，我知道。
懷孕是全家的喜事。我連告訴父母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我怕父親開口——又讓我幫大哥。
或者說大哥的孩子還需要照顧。
聽夠了。
十一月底，蘇晚棠的父母說要來。
“晚棠懷孕了，不能跑。我跟**來陪你們過年。”岳父在電話里說。
我松了口氣。
正好不用回老家。
但也有愧疚。結婚以來，第一次不回去。
臘月二十八，大哥來電話。
“城北，過年回不回？爸想一家人聚聚。”
“再說吧，晚棠懷孕了，不太方便。”
“懷孕了？恭喜！但不影響回家吧，路上小心就行。”
我沒接話。
“行，你自己看著辦。反正爸想讓你回。”
掛了。
蘇晚棠走過來坐下，握我的手。
“聽你的。想回就回，不想回也行。我爸媽都理解。”
“不回了。”我說。
“好。”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第一次做了自己。
不委屈，不忍耐，不為了“孝順”這兩個字出賣自己的感受。
除夕夜。
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包餃子。
岳父蘇建國和岳母陳淑芬都是溫和的人。從不打聽我們的家事，但處處周到。
“城北，工作悠著點，身體要緊。”岳父給我倒茶，“你現在是總經理了，得學會放權。”
我點頭。
這些年，真正在意我的，反倒是他們。
“晚棠愛吃韭菜餡的，多包了些。”岳母端著面盆出來。
“對了，**之前給你燉雞湯的那個保溫盒，我洗好了放柜子里了。”蘇晚棠在旁邊說。
我鼻子酸了一下。
都是母親。都這樣默默記掛著孩子。
可我的父親，為什么從來看不到？
晚上八點，春晚開始。
一家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岳父說現在的小品不如以前。
平淡，溫暖。
手機響了。
大哥。
我沒接。
又響。
趙麗萍。
沒接。
第三次，母親。
我猶豫了一下，走到陽臺。
“城北，你在哪兒？”母親語速急。
“家里。怎么了？”
“你大哥說打你電話不接，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沉了沉。
“沒有，忙。”
“那就好……我就怕你因為上次的事，跟**有想法。”母親聲音降下來，“**做事是糊涂了點，但也是為了你大哥好。別往心里去。”
為了大哥好。
那我呢？
“媽，知道了。您跟爸好好過年，我這邊要照顧晚棠。”
“好，有空打個電話回來。”
掛了。
陽臺上站了很久。
遠處有煙花炸開，五顏六色。
照不到我這里。
大年初一早上，爆竹聲里醒來。
蘇晚棠還睡著，我輕手輕腳去廚房。
岳父岳母已經在忙了。
“想吃啥？你岳母包了韭菜餡兒的。”
我笑了一下。在這個家里，我才覺得被當回事。
上午十點。
父親的電話準時來了。
“城北啊，初五回來吃個飯吧。”
“爸，不回去了。”
“你說什么？”
“不回去了。晚棠懷孕了。”
“懷孕就不能回？你大哥家三個孩子——”
“爸，去年我回去，您讓我給大哥生意投15萬。我第二天轉了。”
我盡量平穩。
“前年回去，您說子軒要上輔導班，讓我支援8萬。我也給了。”
“那是你親哥！幫他天經地義！”
“對，他是我親哥。可五年前我買房差25萬，您怎么說的？”
那頭沒聲音了。
“您說讓我自己解決，說年輕人就該靠自己。我照做了。找岳父借的，三年還清。”我的聲音沒抖，每個字都穩，“可您現在給大哥280萬。您跟我說，這叫什么？”
“那不一樣！你那時候年輕，該自己闖！”
“大哥今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