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來。她的手在抖。
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胳膊。
我鉆進車里，發動引擎，一腳油門出了村。
后視鏡里母親越來越小。
上了高速，才發現眼眶是濕的。
手機響了，蘇晚棠。
“怎么樣？順利嗎？”她聲音很溫。
我握著方向盤，喉嚨堵著。
“晚棠，我爸給我大哥280萬買房。”
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就四個字。但我聽出了里面所有的東西。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陽臺上抽了一整包煙。
煙灰缸堆滿了煙蒂。
客廳亮著暖黃的燈。
蘇晚棠坐在餐桌前，面前一桌菜，全涼了。
她看見我，想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我把保溫盒擱桌上，脫了外套掛好。什么都沒說。
“吃點嗎？我熱一下。”
我搖頭，走到陽臺。
蘇晚棠端了杯熱水過來。
我接過去，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想說就說，憋著傷身體。”她靠在我肩上。
我把那天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280萬。趙麗萍的話。父親那句“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說完，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城北，你還記得五年前咱們買房嗎？”
我當然記得。
最灰暗的日子。
三十平的出租屋，每天擠兩小時地鐵。房價天天漲，我把五年積蓄全掏出來，加上晚棠的嫁妝錢，還差25萬。
那天晚上我在屋里來回走，最后撥了父親的號。
“爸，省城買房，首付差25萬，能不能借我？我打借條，一年內還。”
他說：“城北，爸沒那么多錢。你工作五年了，該自己解決。”
“你看你大哥，三個孩子全靠自己，從不伸手。”
我攥著電話，差點沒撐住。
蘇晚棠拿過去，說了句“爸，知道了”，掛了。
那晚她抱著我哭了很久。
第二天，她給岳父打了電話。
岳父蘇建國只說了一句：“賬號發我，明天到。”
我在銀行門口站了很久。
三年還清了錢。
心里的債沒還清。
每次去岳父家都覺得矮人一頭，直到岳父拍著我的肩說——
“城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對晚棠好，就是最好的回報。”
我才慢慢喘過來。
現在，280萬。
“你當時怎么跟我說的？”蘇晚棠看著我，眼底有光，不是溫暖那種。
“你說爸有難處，大哥三個孩子，負擔重。”
我低下頭。
“城北，我不是挑撥。我心疼你。”她握住我的手，指節收緊。
“五年了。每次去你家，趙麗萍都陰陽怪氣說我娘家有錢，說我爸買給咱的車是炫富。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抬頭看著她。
“你每次都讓我忍，說家和萬事興。我忍了。”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現在**給你大哥280萬買房——你告訴我，還要忍嗎？”
我抱住她，感覺她在發抖。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你太善良了。”她推開我，盯著我的眼睛。
“城北，不是錢的問題。是你在**心里有沒有位置。”
這句話砸過來，比什么都重。
接下來幾天，我沒給家里打電話。
公司一堆事——新項目談判，團隊調整，每天開到深夜。
越忙越會想起那個畫面：父親把***遞過去，那么自然。
好像我這個兒子根本不在他的計算里。
一個月后，總經理的位子空出來了。
三個競爭者，我是其一。
那晚我加班到凌晨兩點，準備競聘材料。
回家的時候蘇晚棠睡了，餐桌上留著她做的夜宵——一碗面。
我吃著面，眼淚掉進碗里，分不清味道。
這個家，才是我的。
一周后，公司正式宣布。
我升任總經理，年薪八十萬。
同事們來祝賀，辦公室擺滿了花。
我坐在新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第一反應是打電話回家。
響了很久，父親才接。
“爸，我升職了，總經理。”
“哦，不錯。”
跟說今天天氣好一樣。
“對了，你大哥最近生意不太好，虧了30萬。你要是方便的話——”
我握緊手機。
“爸，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靠在椅背上，閉眼。
喜悅消失得干凈。
晚上，我告訴蘇晚棠升職的事。
她高興地抱住我，說要慶祝。
我們去了小區附近的西餐廳，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