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聲，不止一個人。我警惕地退到走廊拐角，看到三個人從樓梯間走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短發，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腰間別著一把消防斧。她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朝我點了點頭：
“你也是這棟樓的？”
我點頭，沒有馬上說話。
“我是林槿，前面那個商場的***。末日之后我組織了幾個幸存者，這棟樓里還有幾個活著的，我們準備轉移。”
她的聲音很冷靜，語速平穩，聽起來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局面。但我聽到她的心聲時，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嘴巴在說話，說“我們準備往西邊的安全點轉移，那里有物資”。
但她的心聲，在她開口之前0.5秒，已經在我腦海里響起：
“它來了，快跑——但沒用。”
她說了出來。她的嘴唇動了，聲音發出來，和心聲完全一樣。
和隔壁老張的心聲一樣。
和林槿身后那兩個幸存者的心聲一樣。
我看向另外兩個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一個中年大叔。他們的心聲也在我腦海里回蕩，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句子：
“它來了，快跑——但沒用。”
三條聲音同時在我腦子里響，像復讀機一樣，一遍又一遍。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表情正常。
“西邊？那邊安全嗎？”
林槿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非常短暫，幾乎看不出來。但我的讀心術告訴我，她的心聲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變化，像是出現了卡頓：
“安全...安全...它來了...”
然后她點頭：“安全的，我們有人探過路。”
那天的記憶有點混亂。我跟著林槿他們下樓，走出小區，沿街道向西走。路上我看到了更多的**石像，有的倒在地上，有的保持著逃跑的姿勢，還有的蜷縮在角落里。
每經過一具石像，我都能聽到它們殘留的心聲碎片，像是錄音帶上沒有被完全洗掉的痕跡：
“快跑...沒用...快跑...沒用...”
林槿在前面帶路，步伐很快，很果斷。她總是選擇最短的路線，繞過幾處看起來就危險的地方。我一開始以為她很有經驗，后來才發現不對。
她選擇的路線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具或者幾具石像尸，像是路標一樣。
我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但我不敢說話。因為我發現一個更詭異的事實：當我的讀心術處于開啟狀態時，我能聽到方圓五十米內所有人的心聲，他們都只有那一句話。
五十米內，二十七個活人，二十七條心聲，完全一樣。
“它來了，快跑——但沒用。”
二十七個聲音，節奏不一樣，有的快一點，有的慢一點，但內容一字不差。
我感覺后脊梁發涼，但這種涼意里，還有一種更深的恐懼——我自己的心聲。
我試著聽自己心里的聲音。一開始什么都沒聽到，我以為我站在安全區，不受影響。但當我又一次繞過一具石像尸時，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很快，快到幾乎抓不住：
“它來了，快跑——但沒...”
我強行打斷了那個念頭。
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讓那個聲音消失了。
我自己的心聲，也在重復那句話。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我抬起頭，看到林槿停在一棟大樓前。那是一棟商場，大概二十多層，外墻上掛著被風吹爛的廣告布，入口處的玻璃門碎了一扇。
“到了，這是我們暫時的安全點。”林槿回頭說，“里面還有其他人，我們補充點物資，明天繼續走。”
我跟著她走進去，穿過一樓大廳，來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燈光很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我看到了大約二十幾個人，他們坐在地上，靠在墻邊，神色恍惚。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盯著墻壁發呆，還有人在吃壓縮餅干。
林槿說：“你們先找地方休息，我去看看物資儲備。”
她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我站在地下室的入口，看著眼前這些幸存者。我放開了讀心術，讓他們全部的心聲涌進我的腦海。
二十幾條聲音同時響起，像合唱團一樣整齊：
“它來了，快跑——但沒用。”
那些嘴唇沒有動的人，他們的心聲在共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