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繩結。
陸豐沖進二樓的衛生間。
他反鎖了隔間的門,坐在馬桶蓋上,劇烈地喘息。
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撕下衣服袖子,死死勒住傷口。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踏、踏、踏。”
那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節奏很慢。
陸豐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
腳步聲在隔間門口停住了。
陸豐順著隔間門底部的縫隙往外看。
外面沒有人。
可瓷磚地面上,映出了一雙腳。
那雙腳穿著和老趙一模一樣的皮鞋。
“陸豐,出來吧。”
老趙的聲音在衛生間里回蕩。
陸豐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雙腳在隔間門口轉了個圈。
“鏡子里很舒服,這里沒有痛苦,沒有房貸,沒有上司。”
老趙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陸豐的耳邊。
陸豐感覺到一股涼氣吹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猛地抬頭。
隔間上方的天花板是鋁扣板,雖然不怎么反光,但依然能映出模糊的輪廓。
天花板上的“陸豐”正倒掛著,腦袋垂下來,正對著陸豐的頭頂。
他伸出細長的手指,慢慢抓向陸豐的頭發。
陸豐怪叫一聲,撞開隔間門沖了出去。
衛生間的洗手臺上有一面巨大的橫鏡。
陸豐沖過洗手臺時,余光瞥見鏡子里的自己正伸出手,試圖抓他的衣服。
他一個踉蹌,撞在了衛生間的木門上。
木門沒鎖,他滾到了走廊里。
走廊盡頭,電梯的指示燈亮了。
“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緩開啟。
電梯內部的三面墻全是锃亮的不銹鋼鏡面。
里面站著一個人。
那是蘇青。
她是公司的文員,經常加班到很晚。
蘇青看著狼狽的陸豐,愣了一下。
“陸豐?你怎么了?腿怎么流血了?”
陸豐指著電梯,嘶吼道:“別進去!快出來!”
蘇青還沒反應過來,電梯里的三個“蘇青”同時伸出了手。
她們抓住了蘇青的頭發、胳膊和腰。
蘇青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整個人被瞬間拽進了電梯。
電梯門迅速合攏。
陸豐沖過去,瘋狂地按著電梯按鈕。
顯示屏上的數字飛快變幻,從2跳到負18,然后歸零。
陸豐癱坐在電梯門前。
他知道,蘇青也沒了。
這棟樓里的鏡子,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吞人。
而他,是目前唯一還留在外面的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開始變得透明。
他能透過皮膚,看到下面的骨頭。
骨頭上,刻著一行細小的字:
“鏡子里的人,才是下一個。”
第二章
陸豐死命地**手背,想把那行字搓掉。
可那行字像是長在骨頭里的,隨著他皮膚的透明化,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樓梯間跑。
他不能坐電梯,不能進衛生間,甚至***近任何能反光的東西。
他跑到了大樓的配電室。
這里到處是灰塵,墻面粗糙,沒有任何裝飾。
陸豐躲在配電柜后面,大口喘氣。
大腿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血順著腳踝流了一地。
他盯著地上的血跡。
粘稠的血液在水泥地上慢慢擴散。
陸豐突然僵住了。
血跡的表面很平滑,像是一面暗紅色的鏡子。
血泊里,映出了配電室的天花板。
還有一個蹲在天花板上的影子。
那個影子正慢慢往下爬,動作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是蘇青。
不,那是鏡子里的蘇青。
她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長發垂下來,幾乎要觸碰到陸豐的頭頂。
陸豐猛地往旁邊一滾,撞在了配電柜上。
“蘇青!你醒醒!”
陸豐大喊著。
蘇青沒有說話,她的雙眼翻白,嘴巴張得老大。
她從血泊里爬了出來。
沒錯,是從那一灘只有巴掌大的血跡里爬出來的。
她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先是腦袋,然后是肩膀,一點點擠了出來。
陸豐抓起旁邊的一根撬棍,狠狠揮了過去。
撬棍砸在蘇青的肩膀上,卻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
蘇青的身體硬得像玻璃。
她伸出手,指甲在陸豐的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
陸豐顧不得疼痛,轉身沖出配電室。
他發現整棟大樓都在發生變化。
原本粗糙的墻壁開始變得光滑,甚至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