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lǐng)導(dǎo)”、“救命恩人”、“并肩作戰(zhàn)六年”的身份給壓了回去。而沈鐸——這個從未參與過緝毒行動的人——僅憑著幾個信息碎片和一份法醫(yī)的證據(jù)直覺，就拼出了真相。
“所以你不能回去。”沈鐸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冷靜到**的節(jié)奏，“你回去就是送死。他已經(jīng)讓你‘死’了一次，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
“可是——”
“沒有可是。”沈鐸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優(yōu)雅而克制，“我先去市局。下午要處理你的‘尸檢報告’，得把戲做足。”
陸知嚴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沒有商量的余地，沒有正常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極度偏執(zhí)之后的、病態(tài)的堅定。
沈鐸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對著鏡子整理衣領(lǐng)。他頸側(cè)那道被手術(shù)刀劃開的淺口已經(jīng)從血紅色變成了暗紅色，和周圍的皮膚形成一道醒目的界線。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用手碰了碰那道傷口，臉上沒有表情。
“對了，”他轉(zhuǎn)過身，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一樣?xùn)|西——一副警用**，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市局帶回來的，“以防萬一。”
他將陸知嚴的右**在床柱上。皮質(zhì)束縛帶再加上**，雙重保險。
然后他拿起陸知嚴的手機，翻了幾下通訊錄，面無表情地放進自己的口袋里。
“我很快就回來。”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陸知嚴，“你會想通的。等你想通了，我們就一直在這里生活。再也沒有人能讓你去送死了。”
門關(guān)上，腳步聲漸遠，一樓大門落鎖。然后是汽車發(fā)動的聲音，越來越遠。
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陸知嚴躺在大床上，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他被銬住的右手握緊又松開，大腦在高速運轉(zhuǎn)。
沈鐸的精神狀態(tài)比他想象的更危險。這不是單純的憤怒或報復(fù)，而是一種深植于內(nèi)心的、積累了多年的偏執(zhí)和自毀傾向，在那通電話的刺激下徹底爆發(fā)。在這種情況下，跟他講道理沒用，硬碰硬也沒用。
但有一點沈鐸說的是對的——張隊很可能是**。
如果張隊是**，那么今晚的收網(wǎng)行動本身就是一個陷阱。所有參與行動的隊友——那些他并肩作戰(zhàn)多年的兄弟——都會暴露在**的刀口下。
他必須在今晚之前回到安全屋。
問題是，他現(xiàn)在被兩副束縛帶和一副**固定在一張床上。
陸知嚴環(huán)顧四周。屋子里很干凈，所有可能充當工具的東西都被沈鐸收走了——連窗簾的掛桿都被卸了下來，只剩一面光禿禿的窗戶。他低頭看手腕上的束縛帶，皮質(zhì)外層很厚，縫合處是尼龍線。**是標準的警用型號，沒有工具根本打不開。
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沈鐸出門前的一系列動作。開鎖的時候，沈鐸背對著他，左手捏著鑰匙，右手拉開門——姿勢不太自然，像是刻意擋住了什么。
不對。不是擋住了什么。是怕他看到密碼。
不是鑰匙。
是密碼鎖。
沈鐸知道陸知嚴能割斷束縛帶，所以把床頭固定裝置換成了需要輸入六位數(shù)密碼的醫(yī)用約束鎖。沈鐸出門之前，彎腰在床頭柜那邊做了個動作——陸知嚴當時以為是拿**鑰匙，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動作更像是在輸入密碼。
陸知嚴把右手轉(zhuǎn)到一個極限的角度，手指剛剛能夠到床頭柜的表面。他用小拇指貼著柜面往里摸索，摸到柜面上有一個被什么東西劃過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一個數(shù)字。不對，是六個淺淺的劃痕，位置分布不均勻，但方向一致。
陸知嚴閉上眼睛，把剛才沈鐸彎腰時的畫面一幀一幀回放。沈鐸的右手食指按了六下，動作很輕但很連貫。陸知嚴在臥底六年里受過專門的行為觀察訓(xùn)練，能在幾秒鐘內(nèi)記住一個人的手指運動軌跡。
他按那個軌跡在腦海里還原了六個數(shù)字——那個數(shù)字是他以前常用的組合。
密碼很可能就是這個——他的生日。
陸知嚴深吸一口氣，把手從束縛帶和**之間往外抽。皮肉被金屬邊緣刮得生疼，但他的手被假死藥物的副作用影響，肌肉還有些松弛，竟然一點一點地從**里抽了出來。代價是虎口被磨掉一層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右手自由后，他甩了甩被銬麻的手腕，顧不上止血，探到床頭柜那邊，找到了密碼鎖的輸入面板。
六位數(shù)，依次輸入。
“咔嗒”一聲，四個